自从上次分开后,宛若初差不多已有半个月没有见到夜白的身影,她心想之前去凡间的日子甚多,他应该也有些事情要忙,而自己这段日子也是一心一意地照料着易晓晴的身子,没有去天庭找他。
而最近几日,他似乎更忙了,连幻镜里面都没有和她说话了。
她的心中,第一次对他有着一种奇怪的情愫,很想见到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还经常会想起他对自己说的话,温柔的,深情的。有的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想念他那温暖的怀抱,有一种淡淡檀香和青草的气息。
在就她坐在清荷堂胡思乱想的时候,宛上清走了进来。
“若儿,今天不是要参加升仙大会吗?怎么还没出发?”
“刚饮了一杯茶,这就出发了。”宛若初对着自己的父亲微微一笑。
这段日子,宛上清看起来清瘦了不少,脸上本来就不多的肉,已经隐隐现出颧骨,看得宛若初眼眶一热,在眼泪快流出来的时候,连忙别开了眼,任泪珠儿滴在那淡蓝色长衣袖上。
“娘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爹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敢与宛上清对视,怕看到那双深陷眼窝疲惫的眼睛。
“放心吧,爹没事。倒是你,这次去天庭,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宛上清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升仙大会,那么隆重的场合,那么多仙人都在,放心吧。”
本来宛上清是要同她一起前往天庭的,可是易晓晴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又如何放心留她一人在山庄。
这时的她还不知道,此次的升仙大会会是她元神俱毁,灰飞烟灭之地。
如果她知道这是永远的诀别,不会就那么草率地挥挥手,头也不会地走出清荷堂。
不过,这世上根本就没那么多的早知道,谁都无法知道自己最后的结局,凡人不知,神仙亦如此。
当她兴冲冲地赶到升仙大会的时候,满腔的思念与期待瞬间被浇灭。
那个对她深情不悔的男子,竟然冷着一张脸,说不认识自己。
这一刻,她的心是慌的。
从来没有想过夜白会拿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自己朝夕相处,把她放在心尖尖的那个夜白。
虽然知道是蓝悠耍的阴谋诡计,但是她又要如何破解,看夜白这样子,怕是不与她在幻镜中相见之日起,便是这样了。
想到这,她的心忍不住一阵绞痛,这些天,他的心中怕是真的没有她宛若初这个人了。
因为,在蓝悠挽住他胳膊的时候,他的眼神虽然有些抗议,但却并未阻止。而且眼神从来没有分过半分给宛若初这边。
几天时间,他们竟然形同陌路,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天族太子,而自己却早已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的莲花仙子了。
既然注定要失去,又何必要拥有?这是世人最爱问的话。可是她却并不这样想。哪怕只拥有一分一秒,在她眼中,却都可以成为永恒。就如昙花一现,只为韦陀。一瞬即是永恒。
所以当蓝悠那玄黄色神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宛若初从最初的惊慌变成了淡然,既然躲不过,那便这样吧,有些事情,又有谁能把握得了呢?
就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了夜白那震惊、愤怒,随即心痛与自责的眼神,她知道,她的夜白回来了。
你看,这无法预知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宛若初在往后倾倒地那一瞬间想道。
夜白冲过人群,推开了紫琰,抱住了受伤的她,晶莹的泪珠滴在蓝色长袖上。
“你看……我穿了你最喜欢的衣赏……”她的指尖触着他的泪,“如果可以,我愿做你眼中的一滴泪珠……懂你心意……知你冷暖……”
可是最后那一句我爱你,终究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夜白却是明白的。
我爱你。这是宛若初最后想说的。
我陪你。这是夜白最后想说的。
可是,这一世,他们谁都没有说出口,谁都不曾听对方讲过。
也许,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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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台,照在屋内少年洁白如练的长袍之上,箫声已停许久,泪珠早已干涸,吹箫人半晌才回过神来,前尘往事成追忆,只伤眼前可怜人。
不过这一世的夜白也不完全是清苦的,毕竟还有着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
想到这,他忍不住往一旁的桌案上望去。
这一看不打紧,坛中睡莲竟然开出了粉色的花骨朵,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花瓣竟全都开放,而不过数秒,花又竟然凋谢。最后整株睡莲在金色光芒中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夜白连忙抱起桌案上的金坛,夺门而出,往道吾法师的屋子奔去。
这一世的他,虽然有着前世的记忆,却同凡人一样没有半点法术和功力。
这一世,他最在乎的就是那株凝聚着宛若初元神的睡莲,生怕它有半点闪失。
要知道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和信念,也是他在这一世存在的意义和使命。
“师父……”他慌慌张张推开道吾法师的禅门,叫道。
本来对于宛若初能重生之事,本来就没有太多把握,现在睡莲凭空消失了,他心中更是有些慌了。
“怎么了,夜白。”道吾法师拉住几乎要拌倒的夜白问道。
“她……”
道吾法师看着空无一物的金坛,立即明白了,安慰道:“别急,你先说说发生了什么?”
“刚刚她开花了,可是马上又凋谢不见了。”夜白回忆着当时情景道。
“可否有其他异象。”道吾凝眉问道。
“金光,睡莲四周都散发着金光。”
“有金光便好,也许是重逢的日子快到了,正主把元神吸走了。”道吾法师抚了抚花白的胡须道。
“果真如此?!”夜白面露喜色,抓着道吾法师的黄色道衫追问着。
“出家人不打诳语。”
“太好了!谢谢师父!”夜白听了高兴地往门外跑去,撞翻了刚要进门的小沙弥。后者从地上爬起来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这……这还是夜白师弟么?!”
“冰封的湖面总会迎来化解它的春风。”
道吾法师说完后回到坐垫上继续打坐,留下一知半解的小沙弥独自思索领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