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宇居高临下的看着舒瑞德,嘴里发出讨厌的“啧啧”声。
“来了徽州,便听说了个传奇故事。”
“纵横南方,得陛下亲口御封威武大将军的妻儿居然沦落到难民当中。”
“甚至还被当地豪绅欺辱,又在当街被大将军救下,堪称一段惊世骇俗的破镜重圆佳话。”
“可是我怎么看着舒二公子,似乎不怎么得父亲喜欢呢?”
舒瑞德脸色格外难看。
他一开始还没认出来眼前之人,可他一开口,那股子讨厌劲就让他认出来了。
舒瑞德虽然自己眼下过的不堪,却也瞧不起蒋明宇这种当街绑架良家妇女的渣滓。
他昂起头颅,不屑的瞪着蒋明宇:“与你何干!”
蒋明宇看着舒瑞德都这副德行了,还自命不凡呢,不禁气笑了。
他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突然冷了脸一脚踹在了舒瑞德胸口。
“杂种!”
舒瑞德万万没想到这厮会突然出手,一时不察被踹中心口,当即一阵剧痛,惨叫着趴在地上。
他不停抽着冷气,试图缓和胸口的剧痛,然而蒋明宇哪里会给他机会?
舒瑞德被人扯着头发拽起来,蒋明宇神色狰狞冷厉:“舒老二,我找你是看得起你。”
“你最好乖乖帮我办事,要不然,老子保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都被舒大将军撵出府来断绝关系了,真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是傻子呢,嗯?”
蒋明宇一边说,一边羞辱性的拍打着舒瑞德的脸。
舒瑞德脸一下子就涨的通红。
他眼中浮现出屈辱,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蒋明宇。
蒋明宇怒极反笑:“好好好,不愧是大将军的儿子,有骨气!”
“把他左胳膊打折。”蒋明宇突然变了脸色,冷冷的俯视着舒瑞德。
舒瑞德神色大变,挣扎着爬起来要跑,却被人从背后狠狠一脚踹趴了下去。
紧接着,还不等他爬起来,一个人走过来抬脚便狠狠地,踩到了他的左胳膊。
“咔嚓!”
“啊!”
伴随着舒瑞德的惨叫,他的左胳膊一声脆响之后,无力的垂了下去。
舒瑞德捂着左肩膀,侧躺在地上不断哀嚎。
蒋明宇听着烦,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冲上来捂住了他的嘴。
月色凄冷黯然,蒋明宇缓缓上前,在舒瑞德眼中宛如恶魔。
“舒老二,现在可以和本公子好好谈话了吗?”
舒瑞德眼中终于流露出了畏惧和害怕之色。
……
杏花村,刘家。
刘里正一夜之间头发花白了大半。
屋子里,老大老三垂头丧气的坐着,其余女眷们则在轻声抽泣。
“爹,如今可该如何是好?”刘彦轻声开口。
“那舒将军软硬不吃,咱们送上去的礼物尽数扔了出来,就是李将军上门说情他也不曾松口……”
“二弟和娘亲这回……只怕是要栽了……”
刘里正闻言,神色越发苍老。
刘猛偷偷抬眼看了眼老爹,轻轻抿了抿唇。
刘里正瞧见他这副模样,脸色微沉:“有话就说。”
刘猛只得壮着胆子,道:“爹,俗话说,民不与官斗。”
“咱们家虽然说在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可毕竟还是民,那舒琰,可是得陛下亲口称赞的大将军呢!”
“更何况……这件事情确实是二哥的错。咱们总不能在一条沟里摔死。”
刘里正闻言,阴沉沉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刘猛偷偷打量老爹的神色,见老爹似乎没有很不悦,便道:“儿子的意思是……弃车保帅!”
“与其把全家人都拖下水,不如让二哥把罪名都承担下来,好歹让娘亲毫发无损。”
“那舒将军再蛮不讲理,也不非要拦着儿子替娘认罪吧?”
这年头,朝廷最讲究的就是孝顺。
曾经京中便有一母亲因不堪忍受夫君数十年如一日的残虐,终于给丈夫下毒致死,却被儿子顶罪认下。
事情败露之后,陛下感念那孝子一片善心,特意免了母子二人的罪过。
故而,刘子敬替母认罪这件事,还真可行。
就连刘彦也忍不住心中微动。
刘里正看着面前的两个儿子,先是轻轻一笑,突然暴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举起手里的茶杯砸了过去!
“两个孽障!”
“我早就防着你们两个呢!你们两个巴不得让老二赶紧去送死!好继承老子的家产是不是?”
刘彦刘猛谁能想到刘里正会突然发难,二人都是一惊,紧接着面露恐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爹!儿子并无此等意思啊!”
“是啊爹,您冤枉儿子了!”
刘彦和刘猛真是要委屈死了,他们不都是为了这个家里着想吗?
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老二把全家人都拖累死啊?
刘里正却根本听不进去话,他喘着粗气,一副随时会晕厥过去的样子,指着两个儿子手指颤抖。
“你们,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懂?”
“老二必须救出来!我自会想办法去筹谋,至于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到祠堂去思过!”
说罢,挥舞起旁边的棍子把二人撵走了。
出了房门,刘猛脸色极其难看。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刘彦扭头莫名的看着他:“三弟?”
“大哥,你还没明白吗?”刘猛阴恻恻的瞥了一眼刘彦。
“爹的意思,是要舍出全家人去救老二呢!”
“在爹眼里,咱们两个儿子加起来都比不过老二的一根手指头。”
“甚至连娘,也比不过。”
刘猛故意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我就算了,反正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幺儿,大哥你就惨了。”
“爹掏空全家去救老二,以后恐怕也是会让老二继承家产,大哥,那个时候你这个长子该多难看啊。”
听到这话,刘彦也开始难受起来了。
他沉着脸没说话,扭头径直向祠堂走去。
看着刘彦的背影,刘猛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与此同时,大榕村也是兴奋的睡不着。
和之前局促的生活不同,眼下大榕村堪称是大变样了。
舒琰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把村头那座小桥扩修了足足三倍宽,成了一座正儿八经的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