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报:送给少林和武当的上好灯烛,新衣,笔墨纸砚,当然,还有可观的香火钱,以表示凌霄山庄的谢意,已经妥妥的到达。
线报:暗影堂再次颁发盟主令千卷,所授之人钦佩有加,较之前更易推行。
京城线报:蛇蛇出洞!莫翎不由笑了,这一看就是肖占辉的词儿,蛇蛇,还虫虫呢!不过这个蛇,就是小龙,出洞,那就是……又来祸害人间了。
元止密报:四大堂主,肖震南,来历无法查明,其余堂主,善。莫翎握紧密报,肖震南,没有来历,那就是有大来历!她曾经说过,从未怀疑过四大堂主,陈靖元就折了,如今又来个肖震南,应该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若是有内鬼,就算是固若金汤的堡垒,那也是早晚溃于蚁穴。她真的不想这些老前辈,有任何异常。
看过线报,莫翎此时最想的,还是再下一次凌霄山,还有太多谜题,她必须要解开。只有更了解,她才能知道什么地方能不去踩雷,蛇都出洞了,那不是出来玩的。在她地位稳定的时候出洞,这是与她谋皮来了。
利用,赤/果果的利用,莫翎的感觉,就好像整个禛国就她一个能用得上的人一样,纠结了许久,她得出一个结论,此事重大,上头的上头,有些事不是没查, 而是没有结果。如今她和楚思阖的身份地位,办这件事,还不会走漏风声,再合适不过。
如此来说,她去几趟凌霄山,都不会有人拦着,反倒是希望她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解开他们也解不开的难题。那么难题是什么?是五百年皇嗣逆转吗?这事,今上的祖宗没和子孙后代说过吗?
莫翎将线报销毁,慢步踱出屋子,天气很热,以禛国这个地势,八九月份的时节,天上就像下火,一丝风也无。莫翎纵身而上嵯戈山,在高出俯瞰南陵城城主府,护卫将士赤身上阵,黝黑健壮,汗流浃背,最令人欣慰的,始终是他们,愉悦的心境。
眼看着城主府平地而起,道路通途,家家户户相扶相持,像是兄弟姐妹,至爱血亲。到了清君侧的时候,查清内鬼,这里,凌霄山庄的一切风雨,暂告段落!
她以后要做的,就是,维护好身后的江湖,可以江湖儿女,可以快意恩仇,前面等着她的是,一环套一环的阴谋,是一池一城的责任,也更是像黑洞一样,让她一无所知却必须迎战。
感慨万千的莫翎,觉得自己这十四岁,好像把四十岁的事都做了,等她把皇族这个大事了了,那就等于把五百岁的事都做了,那么,禛国该怎么感谢她呢?
感谢,感谢!莫翎一拍脑瓜子,感谢?做什么美梦呢?怕不是要杀人焚尸毁尸灭迹……不不不,有些事绝对不能泄露,最好,不要知道!
莫翎眼神又飘向凌霄山,她有太大的好奇心,但是目前她心里这躁动不安,就像那凌霄殿里有什么魔力一般,只要她看向那里,心里有疯狂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莫翎忽然心里狂跳不止,她急忙捂住心口,为什么会这样?她后退两步,靠在山石上,忽然身边一双手扶过来,声音也急切:“你怎么了?”
莫翎抬眼看楚思阖:“心慌的厉害。”之后她又去看凌霄山,奇怪的是,刚刚那冲动的情绪竟然没有了,那刚刚是抽什么风?
楚思阖顺着她的眼神看过那个方向,也不能想明白是什么原因。他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看风景?还是找刺激?”
莫翎白了他一眼,站直身体,说道:“就是随便走走。”
楚思阖无奈的看了看山下,说道:“走吧,有客来了。”
莫翎好奇的问道:“有客?谁啊?”她想起来那句“蛇出洞”,问道:“是昇泽霖?”
楚思阖平静的说道:“是昇泽霆。”
啥?莫翎猛然顿住脚步,惊呼:“昇泽霖?”
楚思阖急忙左右看看,就要捂住她的嘴:“直呼皇子姓名,不要命了!”
莫翎压低声音,说道:“你不也刚说了。他,他怎么会来?”蛇蛇出洞,竟然是这个蛇蛇!“那线报,肖占辉这货,就不能说清楚?他哪头的?”
楚思阖无奈的说道:“去不去?你能躲得开?”
莫翎一翻白眼儿:“我能不能躲得开你心里没数吗?我是不能躲好么?”楚思阖点头,还算有点脑子,谁还躲不开呢?
莫翎忽然就不想见了!
莫翎回身看看楚思阖说道:“他来做什么,我不管,来我凌霄山庄,我不欢迎,来我城主府,不好意,没地方。我就想,得罪他!”
楚思阖看着她,一动不动,不知她到底何意,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你要试探?”
莫翎白了他一眼:“就你聪明?”她就是要试探,若是得罪了皇子,皇上是什么反应!
莫翎转身看向山下,说道:“下令,紧闭山庄大门,让,戴莹岚去打发了!”
楚思阖皱眉,说道:“你这样,不好吧?得罪是一回事,结仇是另外一回事。再说,什么时候都是皇家颜面更重要些。”
莫翎抬头看他,说道:“我的楚师叔,你想,第一,他若是怎么都不肯走,那么来此到底意欲何为?第二,我见了他,我该说什么?不可能都是客套话,你觉得他堂堂皇子是来听客套话的?第三,万一我那句说了不该说的,让他听去什么,坏了皇上的事,你说我怎么办?”
楚思阖默默的看了她很久,说道:“大皇子所行之事,皇上不会不知,也就是念在骨肉情谊才留他性命。只是这大皇子,真不是个知难而退有自知之明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小动作也不会断。”
其实,不见,仅仅就是得罪个大皇子,这个注定不能成气候的大皇子,就让他,自己耍耍玩儿吧。忽然想到一件事:“但是让戴莹岚出面不合适吧?”元止怕是不放心。
莫翎点头想了想,那该是谁呢?忽然她眼睛一下钉在楚思阖脸上:“那就你了,再合适不过!”
楚思阖嗤笑:“可熟人下手?”莫翎眯着眼假笑。
楚思阖拉着她说道:“你回去,这里风大。我来处理后面的事。”莫翎点头,任由他牵着手,跟着走,心里美着。脚下的石头棱角分明,却又那么可爱,满是尖刺的棘花草透着俏皮,阳光故意使劲挥洒火焰,就是想让少男少女头上,映现迷人的光环,世间的美好,只在爱意浓时。
有时候态度就是一种站队,站错了队,就是死亡之路。不论怎样,祖训和现实都不能允许他们摇摆不定, 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是皇上给的,将来也要承新皇的恩,大皇子做了太多的事,如此明晃晃的来找他们,就是想要她们扯上说不清的关系,只要进了凌霄山庄,那就有一万种说法一万种臆测,所以,只有不见。
不要小看了皇家的势力和消息,他们有一点可疑的动作,都有可能被列入永远失信名单,那时,搭进去多少都不能挽回如今的局面。昇泽霖和肖辙也在远远的看着他们的态度,可以说他们怠慢皇族,却背不起别的罪名。
当昇泽霆面对紧闭的山门,和单人单马的楚思阖,心里是愤怒的,但是面子上,是如沐春风的。楚思阖脸色如常,不喜悦也没有不耐烦。昇泽霆没有带什么人,只有两个婢女,十几个巡虎营侍卫。
据说图安竺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圣意也就那么闭着眼过去了。接了图安竺巡虎营统领的是安平王妃的亲弟弟,黎大将军嫡子黎万山,嗯,挺沧桑的一个名字。
楚思阖没有开门迎客的意思,昇泽霆也不能硬闯,但被如此对待,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侍女采春声音洪亮:“知道我们主子是什么身份吗?”
楚思阖一抱拳,说道:“与身份无关。”
侍女被噎住,但是身为皇子的贴身侍女,在宫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除了主子,不需要向任何人行礼,当面面对这样的无礼,也不会纵容。随即说道:“大胆,我们之前下过帖子,不要装糊涂,还不请我们主子进门,好生款待。”
楚思阖就差说,你去人家做客,还要强迫人家招待你?哪来的道理?面子上却是一笑:“请客人恕罪,委实没有接到拜帖。所以现在凌霄山庄琐事繁多,小人也不知盟主人在何处,几时回还,再就是,山庄之内杂乱不堪,恐污了客人的眼,脏了客人的鞋。”
昇泽霆被彻底噎死,他就是出来转转,转转而已,本来不是来这里的,是想去新的晏殊阁,可是被屠思星那货也给拦住门外。怎么他这大皇子,安平王的身份,就如同鬼魅出山?
双方谁也没打算退,一个就想较真,非得要进去,一个就想撇清关系,宁可得罪也不让进。忽然外面路上传来疾驰的马蹄声,双方的人都纳闷,白马,黑衣连帽披风,什么人哪,胆子不小,以这速度来凌霄山庄,这是哪里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