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翎在进了京城,明白了莫懿白那样的身份那样的骄傲到底有多硬气。作为资深盟主世家,莫懿白在京城的府邸那也不是一般的雄伟,莫翎进了府邸,就直接入驻当家主院,崇义堂。接着就听有人来请示,说是,那几个人怎么处置。
莫翎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淡淡的说道:“按照盟主令,细作和叛徒同罪,这事还处理不好吗?”在来之前,楚思阖给了他一个名单,是京城的凌霄别院里,所有屠思星的细作名单。
当时莫翎问是怎么得来的,他说:“你是不是傻, 我能说吗?我好不容易栽培的人!”
莫翎气死啊:“你说屠思星的人和你的人,在我这不都是奸细吗?”
楚思阖说道:“那怎么能一样,我的人都是保护你的。你敢说那些人是保护你的?”
看着该做事的去做事,莫翎皱眉,这个别院暂时是安全了,这才是万里长征的一地步,还有太子要她来的真实目的,皇上知道她来,到底是纵容还是要灭口?到底最后,是太子更胜一筹还是安平王更狠一步?
而此时,京城的留行客栈已经被以为大人物包下,一种随从林立在外,那排场也不比他一个武林盟主小多少。而一向谨小慎微的曲掌柜的将大人物安排到最上等的一间客房,大人物等无人后,上前扶住掌柜的手,说道:“曲叔,您安好?”
曲掌柜笑着说:“好,好,看到你们都好,我更好的。最近几天,凌霄别院都没有消息传出来。”
大人物冷冷一笑,这个危险的人,正是新贵,成王,一个不知道正邪的人,他说道:“这才像一个盟主的手段。”
在另外一处高高在上的地方,安平王吩正咐报信的人:“告诉安王先与莫翎较量着,这京城,不用怕,有我。”众人退下之后,安平王的手指轻敲桌案,安王,你想要的恰恰也是我想要的。
都派各种暗线多方监视。莫翎的战术不去监视其人,监视的是所有的眼线,根据谁的眼线此时能看到知道她,她就给这方的眼线表演什么,所有人都好像知道她要干什么,又好像不确定。
好容易走到一个无人窥见的地方,暗自感叹:我不累吗,没一个省心的,就没有哪个朝代的朝堂和江湖这么紧密结合的,我算是开了个先河了。
自古都是江湖看不上官府,什么狗官狗皇帝的。她似乎听见了那些江湖人都怎么骂她的,这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集各方的线报,看似紧密连接的合作,早已经在对方的心里土崩瓦解,莫翎去始终不能在这一切线索中窥探皇上的任何用心。
夜半时分,程总管来访,皇上召见!
什么?他好像没和皇上那么熟吧?看着她犹豫的样子,程总管心里佩服皇上算的准,从衣袖里取出一页纸。皇上当时说他要是不情愿,就给他看看,他就明白了。莫翎果然他看见了那页纸上写的字,整个人就楞在那里了。
那是数字的排列。到底这是祖传的一种暗语还是他们就仅仅是一种习惯?不管是怎么样,既然给他看就一定又极深的用意,尤其在此时。莫翎勉强压下心里的无数疑问,也无限确定了一件事。
莫翎躬身请程总管带路,这个宫,她是一定要进了!
当夜十分安静,甚至连虫鸣都没有,天地之间只有她和程总管的极轻极快的脚步声,足见两个人的武功都及其上乘。有侍卫只觉身边清风拂过,甚至捕捉不到任何踪迹。
就算是莫翎两世都未曾面对真正意义上的老死,在看到皇上的那一瞬间也有种弥留之际的辛酸。才几日不见,昇赫炀满心满眼的都是疲惫不堪。不论你生前是怎样的万万人之上,怎样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怎样的天命所归众盼所望,透支过后的极速衰老是永远不会缺席的。只要是人,就无从对抗,最终都是顺应天意,就像人体细胞的新陈代谢一样,陈旧的细胞终究会消亡。
在看到莫翎时,他眼里竟然有笑意闪过,那是一种安心。她,安心?皇上伸手拍了拍床边,莫翎慢慢的挪过去,没有坐,只是跪靠在床边,从怀里拿出那页纸,放在皇上的枕边,什么也没说。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侧身,程总管为皇上垫好后背。皇上看着那页纸,看看一直在探究他的人,不禁一笑,说道:“你若是见过真的传国玉玺,就一定会来,我所料不差。”
莫翎心里腹诽:老奸巨猾,鬼才是为了玉玺 ,我是为那数字的排列。
昇赫炀淡笑,平静的说道:“你只要是知道这个数字,你就知道我们禛国历任皇帝由来的传说到底是真是假。而我们不再说几百年前为什么会这样颠倒,我们的密旨就是善待同宗的皇室中人。哪怕他们叛乱,哪怕他们杀人放火,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的亏欠。”
莫翎心里震撼,只因为当年的一个篡位吗,祖祖辈辈的都要在赎罪?这也将会一代一代的传给下一任皇帝。太子,必定早已经知道。莫翎看向皇上,这就说明,皇上是要传位给太子的,这是名正言顺的。
皇帝昇赫炀说道:“太子这孩子,心太软,太善。这次他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登基。我要求你的事,就是……”
莫翎连忙跪拜:“皇上严重了,但凭吩咐在所不惜。”
皇上说道:“若是太子能顺利登基,这一切就当我没说,如果有人要害他,请你务必要救他。哪怕不做皇帝,哪怕做个穷人,哪怕偷偷摸摸一辈子,朕,就这么一个亲骨肉!”
什么?莫翎更震撼了,堂堂皇帝你就一个亲生子啊?完了,完了,这消息,灭她九十族都够了。
皇上却不想再说了,懒散的说道:“剩下的,你就问太子吧,你要想知道的更多 ,他都知道,包括……我知道你为什么对那数字的排列那么感兴趣,他都知道。”
靠,他都知道,怎么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男人出轨 ,只有她不知道!明显是皇上不想再说什么了,她跪拜叩首,告退。皇上甚至都没有回应她,莫翎心里叹息。
莫翎刚刚被带到别院,换下大氅,就传来丧钟的声音,皇上驾崩了!
莫翎手上的衣服落在地上。皇帝驾崩,刚……刚刚那个,和她说着话的人,就……就没了!可是,这样就昭告天下皇上驾崩的消息,真的好么?自然是不好的。
安王在留行客栈将软剑藏在腰间,带着几个侍卫进宫了,各部大臣都以飞一样的速度进宫。莫翎的衣服被一个人拾起来,披在她的肩上,说道:“走吧。”竟然是楚思阖。
莫翎忽然拉住他,看着他手里的乾鼎,伸手就想取下来。楚思阖下意识的握紧,接着松开。莫翎狐疑的看着他,楚思阖云淡风轻的笑一下,妄图掩饰一种不自然的慌乱。莫翎心里生气浓郁的不安,一切,好像都在向着昇赫炀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莫翎握住乾鼎,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忽然问道,不要和我说你要保护我或者要护驾。楚思阖抬眼看他,眼神忽然深邃到让她害怕,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运筹帷幄和自信。
只听他说道:“有些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莫翎竟然莫名激动,她对皇室没有感情,更多是畏惧是想逃离,可是昇赫炀昇泽霖只因为要掌管国家,有些事不得不做,但不是坏人,皇权之下,就无善恶亲情。她说道:“我不管,我不想知道,但是如果你要做不可能的事,我就是死也要拦着你,我不是道德绑架你,我只想要楚思阖。”
楚思阖说道:“有些人一出生,就有着必须要担当的使命。”他的眼神真挚,坚定。
莫翎看看他,放开他的手,语气冰冷,说道:“如果是这样,你马上从这里出去,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你去完成你的使命,道不同不相为谋。”天之道她说这话,心里竟然是滴血般的痛。
楚思阖皱眉问道:“你不要这样,我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她一定是误会他要篡位了吧?
莫翎摇头,说道:“不,我没有误会你,我只想然你做洛神宫主,任何身份我都不想你去做,你能做到吗?我们不要富贵,不要名垂千古,不要……”莫翎不管他要做什么,那都太危险,那根本就是寻死。她不想让他去,她要他好好活着,和她一起。
楚思阖没有说话,只是为她系好大氅的丝带,沉声说道:“走吧,要来不及了。”
莫翎放开他的手,说道:“元止,跟我走。”元止牵了两匹马,莫翎再也没有看楚思阖,翻身上马。
楚思阖站在原地,叹气,其实他也一直担心此事一旦捅破,他们的关系可能就会有危机了,好像比想的还要严重。当莫翎到了皇宫,他是无召不能进宫的,好在程总管给过她腰牌,但是行为由侍卫管控,安排在一个不算是远但是也不近的偏殿。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大殿那边有什么动静。这处境,莫翎没有想到,这样还怎么保护太子?
她正着急,来一个小宦官,给了侍卫什么,就让他进来了。那侍卫见到莫翎就说道:“程总管差小的来找您,说是,太子没来!”
什么?莫翎震惊异常,一步跨到小宦官身边:“你说什么,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要快,要详细。”莫翎有种及其不祥的预感,他要来不及救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