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这个事,是钉锤了,再无人说:你不行,你没有资格。因为谁都知道,就刚刚那场擂台疾风骤雨一样的比武,自己肯定是不够的。
屠思月死不死的,谁也不关心,更有甚者是希望他死了才好,气人有笑人无的扭曲心态,这人吧,总是能找到别人的问题,来弥补自己的心灵缺失。
有人说道:“谁不知道向来江湖和朝堂互不干涉,你们又是武林盟主,又是城主,到底是一心向着江湖,还是放不下朝廷的荣华富贵?”
有人附和:“说的就是这个,你要么就让位,回去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城主,要么就被跟朝廷牵扯不清,里外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当我们江湖中人是傻子耍吗?”
紫星道长和无相住持看看对方,有看看楚思阖,这个问题,只能当事人来解释,楚思阖也看向莫翎,是时候霸气一些了。
莫翎自然也看得清形式,她走到最前面,距离那些人近了许多,以至于那个人下意识的退了好几步,这个动作引来不小的哄笑声,那人倒是挺能坚持,面不改色心不跳。
莫翎笑着看看他,又看了一遍在场的人,她绝美的笑容真是震慑到大家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这么俊俏,不不,应该说没了妖艳,雌雄难辨。可是他虽然在笑,看过的人都有冷嗖嗖的感觉。
莫翎有些燥热,将披风解下,扔给元止,气宇轩昂的挺拔身姿,回身朗声说道:“我是武林盟主,也是南陵城城主,在凌霄山庄,我能让江湖儿女心服口服,在南陵城城主府,我能带将士们保一方平安。我想问你,城若破,家安在?那么你还有脸在吗?你这个祸害,知道什么叫团结吗?我支持反对的声音,也就是我也还允许你窝里横,但是,在绝对的大局面前,谁敢造次,伤害了江湖秩序,危害了黎民百姓的安康,我定然让他以死谢罪。朝廷,江湖,就像两支筷子,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一支,但是,分开了,就谁也无法支撑。我对大家只有两点要求,没有敌人,我们就自力更生,赚钱,成亲,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安居乐业。有敌人,我们但凡能站起来,就别窝在墙角当乌龟,一个人,该有的柔情蜜意不要吝啬,该有的血性纲常也不能放下,如何?都能做到的,不用表态,说自己做不到的,站出来,让大家认识一下,以后有危险的时候,把你放在老弱病残里面,大家保护你!”
她没有必要和一个鼠目寸光的人单独对话,那太抬举他了,允许你小家子气,但是大局上若敢当绊脚石,你只能粉身碎骨。
没有人会出来证明自己是带龟壳的,莫翎所描述的生活,过于理想化,也就是刚刚学成出师的江湖儿女想着仗剑江湖,行侠仗义,感受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江湖救急。那些已经趟过了江湖险恶的前辈,对于归隐的田园生活,是相当的向往,种几亩良田,守个娇妻,生几个娃娃,柴米油盐人间烟火,平凡,安宁。
到是有多少人,已经不敢避世了,他仇家太多,哪天稍微警觉性差一些都有可能丢了性命。所以莫翎说的,有些人赞成,有些人无所谓,有些人,是自己不能这么逍遥也见不的别人这么逍遥!
刚刚说话的人已经闭嘴了,又另起一伙子不同的声音:“盟主,城主,护城候,你们两个敢退隐吗?不怕离开这样的保护/伞,就被仇家追杀吗?”
莫翎嗤笑:“说的好像我现在就没有被追杀一样,你哪部分派来的?不就是想搅乱人心吗,你就是看不得别人比你好,比你强吧!”她审视着面前的人,长的不难看,但是绝对不耐看,就是挺矛盾的那种,都说相由心生,这家伙的心肯定不是光明磊落类型。穿的虽不俗,看上去怎么都觉得很廉价。
这种人就属于尖酸刻薄的那种,也就是老话儿常说的那种,做糖不甜,做醋却酸的人,永远不知道感恩,对他怎么好你都是理所当然的,稍微不好了,你就是混蛋。
莫翎的眼光很毒辣,压力也不小,那人被莫翎说中心事,自然不会轻易罢休,说道:“我看盟主你才是这样的人吧?你怕大家在江湖上太自由,你却被困在这里做城主,也想给大家都圈在什么所谓的房子的里,什么相夫教子,那是娘们的想法。”
莫翎昂头,听着他说的话,笑的有些不支,再场的人也有笑得不知道怎么说了,困在这里做城主?这话怎么听着都想,混不好回家继承家业的感觉?
怕大家太自由?江湖都是人家手里的,你在人间手心里,跟人家谈自由?无相住持都听不下去了:“施主,老衲虽远离尘世,却也不是脱离尘世,世代更迭,都是以人为本,以立业为根基,固有成家立业之说,施主的心在天涯,怎知田园的恬静祥和?此类的话不要再说了,显得我们江湖中人弱智。”
莫翎简直要给无相住持鼓掌了,这住持骂人,一点粗俗的字眼儿都没有啊,却将一个白痴行径表述的淋漓尽致。
紫星道长也说道:“此次盟主遴选也就到此为止吧,怎么样,各家,哦,有些家主也没来, 那么能管事的,就带自己人回去吧。以后,还是遵循前任莫盟主的规定,盟主遴选四年一次,这等无谓的争斗不要在发生了,如果都是为了江湖,就努力的修习自身,做个世人爱戴的英雄豪杰,如此行径,让后世笑话。”
紫星道长说完,也和无相住持向莫翎行礼:“盟主,我等也回去了,本不该来。”
莫翎笑容灿烂,凑近说道:“两位前辈若是不来,我还真镇不住这些居心叵测的货,谁都不该来,只有您二位,该来。对了,你们早些回去,我安排了人,给你们送些生活必需品,说不定能赶上一起。”
两位前辈颔首谢过:“盟主,再见之时,就是你城主府落成,我等定来祝贺。”莫翎郑重回礼,前辈就是前辈。
屠思月已经彻底从这个世上离开了,真的是不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了漫天朝霞,映红每个人的前路,那些希望的美好,是他甘愿赴死的因素。莫翎给他整理好衣冠,入殓带回凌霄山,在山里临时搭建了简易灵堂,他不是凌霄山的人,他要回家的。
没有人通知屠思星这个噩耗,在所有江湖人逐渐散去之时,他就带着人来了,面无表情,不喜不悲,直奔哥哥的灵柩,不看任何人一眼,仿佛这天地间只有他和哥哥。
莫翎和所有人也不会主动开口,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法说,毕竟是和自己打擂才身故,总是有脱不开的干系。一直到屠思月的灵柩远去,屠思星回身一个飞箭射向莫翎,来势不猛,上面有一封信。
莫翎取下,信上:哥哥说过,永远不与你们为敌,不让我记恨你们。我做不到,但是,我听!
莫翎本来将情绪掌控的很好,刺客,忽然想哭。楚思阖亦是眉头紧皱,有些注定的结果,不是你不敢想就不会发生,屠思月身亡,屠思星,将何去何从?
这场盟主大选,屠思月凭借一己之力,打下整个江湖,其实后来,莫翎并不能有把握胜过他,即便胜,那也是惨胜。
楚思阖此时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莫翎,说道:“他写给你的。”
莫翎木然的接过:莫翎,我知道了你,我不说!请原谅我自作主张在这场盟主大选中喧宾夺主,那些人,我查过,他们已经设计好,只为了杀你,并不是比武。所以凡是与我对局时用过非常手段的我都废其武功,断其四肢。走正常路线的,我那看似触目惊心的下手,其实都是皮外伤,丝毫没有伤筋动骨。但是他也仨月别想下床。我是不是很坏?可是我一想到他们……想要用下作手段对付你,甚至有人,垂涎你的,美色……我若是手下留情,楚公子怕是也不会答应……我很高兴认识了你们,否则我会以为这世上的人都是与我的环境是一样的,算计,陷害,利用,我看尽了人性的丑恶,我厌恶了这样的人生。当你说我和你见到的那些人不一样时,我方才在黑暗的人间看见一线曙光,一丝希望。你们的善良正义,光芒万丈,我今生已经被丑恶吞噬,用着仅剩的一点力量,帮你走的稳一些,希望下辈子,我可以活得像你们一样。再见了,我的朋友!
莫翎读完信,泪水已经泛滥,不仅仅她欠了他,这个世道,亦欠了他! 他的祖宗,欠了他!莫翎泪眼婆娑,和楚思阖说道:“你随我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楚思阖脑子里有过许多设想,就是不知道她手里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那个她曾经下了凌霄殿,得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