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翎下山之后的第二天,昊天镖局的老镖头就到了,进门三步九叩,一直见到莫翎,依旧跪拜。莫翎年纪虽小,可是位置太高,何况对方以戴罪之身来求见,如何能以礼相待呢?
昊天镖局的镖在到了凌霄山庄以后就变成了石头这件事,在江湖上已经不是秘密,虽然没人知道镖被谁劫了,也没有人证明送来的镖就是假的,不管外面的影卫如何信誓旦旦的说此事千真万确,都没有人全信。
昊天镖局老镖头蔡孚和弟子蔡振南跪拜在地,没有抬头,自家理亏,还有两个人在人家手里。蔡孚保持叩首的姿态,说道:“昊天镖局丢镖,有天大的责任,只要肯让昊天镖局的人出来,老朽愿意以命相赔。”
莫翎冷哼一声:“老镖头,你们都是江湖前辈,按理应该是我凌霄山庄的座上宾,奈何,你们丢失重要的东西,总没有做错了事还要感谢你。还有,以命相赔这句话严重了,我要你的命,你们昊天镖局的命有什么意义?怕是会让世人骂我狠辣的魔王。我,只不过想要我的东西。”
蔡孚急忙赔礼:“是蔡孚考虑不周,说错了话,请盟主不要挂怀。”
莫翎忽然问道:“老盟主可知道是什么人做了手脚吗?若是能提供线索,我保证不追究贵镖局任何责任。也会马上放了贵镖局的人。”
蔡孚为难的叫苦:“盟主明鉴,蔡孚哪里知道是什么人做的,那样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将东西夺回来。”
莫翎许久没有说话,无形的压力让蔡孚和蔡振南更加直不起腰,就在两个人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周身压力撤去,莫翎说道:“给你们个机会也行,不过,有个条件。”
蔡孚忽然抬起头,这一下生机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盟主,只要你愿意给她们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就是风扇碎骨也要找到这东西。”
莫翎点头,很上道,说道:“既然如此,去把他们带过来。老镖头,我的条件就是,你们若是找不到,就用昊天镖局来抵,你们任由我发落。”
也就是说,找不到这东西,昊天镖局就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但是人最重要啊,蔡孚只有蔡和雪一个女儿,当下就答应,并且断箭为誓。
蔡孚和蔡和雪见面自然是少不了一番的亲情戏码,莫翎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其实这件事,蔡孚知道,蔡和雪不知道,但是知道的人不能说,不知道的人只觉得世道险恶。
莫翎好留情的说道:“老镖头,你们可以走了,不要忘了我们说好的事,还有,每天早中晚给我准时送信,否则,不要怪我做事没有道理。”
蔡和雪心疼的看着父亲,也不知道父亲被要挟了什么条件,看样子代价很高。蔡孚笑着安抚自己的女儿:“无事,无事,有爹在。”蔡和雪没有再问,但是这句话很显然管用,有爹在,有爹在怎么了,有爹了不起啊!
莫翎转身就走,她不能承认自己吃了别人老爹的醋,也不能让人看见自己也是会流泪。楚思阖却在身后躬身行礼,说道:“盟主保重,请安心等我们。”言下之意就是,有我!莫翎才没搭理他,有你,还不如没你!
稀里糊涂睡着了的莫翎被元止急切的声音吵醒,元止看见她睁开眼睛,就感觉说道:“公子,山庄被包围了,你赶紧起来看看。”
莫翎的脑细胞还一半睡着一半刚醒,还没能真正理解元止的心情,元止急的直跺脚:“公子你再不去,那些人就打进来了。”
莫翎一下就站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好在她穿着衣服了,有些回神的问道:“包围山庄?说清楚,什么人?”
元止卡住,什么人?最后元止蹦出来俩字:“所有人!”
莫翎有无奈的转头:“所有人?有小孩吗?有孕妇吗?”
元止直接摇头:“那怎么可能呢!我是说,官府的人,江湖的人,还有,他们抓住了,昊天镖局的人!”这才是重点好么?
莫翎气到发抖:“元止,你下回,能不能想把后面的结果说出来?元止,你以前精灵的布灵布灵的,你现在怎么钝?”
元止眼睛转了几转,说道:“其实,元止要是刚开始就说了结果,公子你刚睡醒,这消息太突然,对你的身体和精神都有强大的刺激性,长久下去,会给身体造成不可预见的损伤。”
莫翎心里这个甜,但脸啬还没见缓和:“也就是说,你下次还会这么说?”
元止颔首,看样子是这么想的。要知道她睡觉迷迷糊糊真的会出事,公子生气他也得这么干。
莫翎忽然一笑,看着元止说道:“听你的!”元止的心情一下就爽到天际,他就说一心为了公子错了也是对,决不能退缩。
莫翎将自己打理好,回头和还在美滋滋的元止说道:“走了!”元止颠颠的跟上,出门口的时候,肖占辉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莫翎忽然站住,看着肖占辉,“我能相信你吗?”
肖占辉半跪拜倒:“但凭盟主差遣。”莫翎点头,拉住他交代几句才带人出去。
凌霄山庄的大门前,山庄的人都在了,四大堂主位列两侧,莫翎人小,个字倒是不矮,加上凌霄山庄的人齐声见礼:“见过盟主!”气势也不输外面这些乌合之众。
莫翎稳稳站在众人前方,两方对垒的中间,面无表情,任谁也不知道他此时的喜怒,但是莫翎的体质就是天生招灾,他的喜怒也不再别人的计划里。
江湖人?莫翎却也没有见到几个熟面孔,官府的人,却又都没有官兵的样子,怎么就断定是哪来的?傅珂上前一步,在莫翎身侧,指着前面的人说道:“这一侧的是乔妆的异蚩灵罗,挨着的是索天镖局,与他们你中有我的是晏殊阁,在这边就是没有乔妆的少林和武当的英雄,在往这边,盟主自然认得。押着昊天镖局的人是谁,属下不敢说。”
莫翎淡笑,傅珂真是没令她失望,但是让下面的人失望了,他们都乔妆的二十分隐蔽,踪迹都三十分小心,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江湖宵小,莫翎没有这个心思搭理,都和她一样在人家的棋盘上蹦跶,有什么好骄傲的?来的人什么目的她清楚,但是她的目的,是不能够让这几个人死。
莫翎问那些押着楚思阖的人:“你们是要杀了他们呢,还想知道些什么呢?来点痛快的。”
傅珂说,这些人是谁,他不敢说,不是他不知道,这么说也就是等于告诉她是什么人了。好像暗影堂自从给了傅珂,更暗了,有丰禄给他坐镇,他也更稳了。
楚思阖几个人,分别被锁着铁链,看来是真怕他们。被十几个人看押,前面站着两个人,身穿湛蓝劲装,腰带也是深蓝织金云纹,这手艺一看就不是一般江湖人的配置,但你也不能说就是谁谁谁的人。这两个领头的,地位可能不够超然,手段绝对不差,莫翎的开门见山倒是省了许多口舌。
其中一个说道:“甚好,将东西交出来,人就给你。”
莫翎好笑的而说道:“你不会不知道他们就是去找货的吧?他们把我的货丢了,听明白了吗?我的货,你们这么强硬的来要,还抓了找货的人,你们有脑子没有?”
那人说道:“这都是你的障眼法,想欺瞒世人,太天真了。”
莫翎恨哪,越过众人的头顶,往远处看,玉恒啊,这个祸水引的好,自己根本没法解释,不是说凡是来找她的人,都是你要找的人吗?你等啥呢?莫翎看向楚思阖,他垂着头,像是昏迷了,蔡家父女也不见抬头,没人给她一个眼神或者暗示,这咋又像回到她第一天被推选盟主的时候。
莫翎看看那人,之后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呢?敢承认来的目的和他们一样吗?”谁敢承认?
无人回答,莫翎就不客气了,手指着那几个人,说道:“你们和他们的目的不一样,一起围在这里是干什么?还是让我把盟主之位腾出来吗?来来,今天谁敢接,我敬他是条汉子!敢吗?”
这一次,给众人将了一军,不能承认同一个目的,这阵势谁还抢盟主,刚刚到手就死了,谁傻?所以,莫翎这个傻子又说话了:“好,既然没有人再有争夺盟主之位的意思,也不是和这些人一个目的,那么不管是什么事,延后五天来找我,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现在,请回头,离开这里。”
没有人动!
元止和傅珂一左一右出列,和众位见礼,说道:“盟主令一百七十令:不得聚众闹事,滋生事端,蛊惑民众。”
少林的以为师傅出列,这个人都认识,是少林无相住持座下弟子智贤,只见他回礼:“盟主心安,我与临阳师兄封家师之命,知近日凌霄山庄不安静,特遣弟子前来帮衬一二。自此,吾等退后五里,如有事,请放烟花为号。”说完,武当临阳一同再次施礼,果真向后退去。
莫翎心生敬佩,大家就是不一样,说道做到,光明磊落。元止的目光落在异蚩灵罗那边:“不知道这边的英雄,意欲何为?”这边可是心有机关的。
但是就有那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呢,有人说道:“都是为了凌霄山庄安危,跑那么远是看热闹还是坐等渔人得利?”
元止不禁嗤笑:“那谁是鹬蚌?不管你是啥,肯定不能是人。”
那人自觉给自己挖了坑,就要动怒,旁边的人将他扯到身后,说道:“盟主,你丢的东西只管重大吧?你看这三个人老弱病残的,这事你需要帮手。”
傅珂阴冷的目光扫过:“这位壮士,说的是我们凌霄山庄都是废物吗?”这话一出口,凌霄山庄这边的人都个个怒目相向,手就要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