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翎脑子清醒了,她天真了,与虎谋皮的事,怎么就这么异想天开呢?莫翎忽然笑了,笑的不冷也不惨,有些超脱,说道:“厉摇落,你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适可而止吗,难道不知人心不足蛇吞象吗?如果要求我,选择我或者选择莹莹活着,我一定会选择让她或者,但是你让我交出凌霄山庄,就算是我和莹莹今日被挫骨扬灰,这个条件我也是不能答应的,所以,你换一个吧!”
厉摇落“啧啧”的感叹:“看来,你这个傻女人,还是不如人家的地位重要。我就不换了,你三天以后,用玉印和人,来换她!”说完,率先转身就回营帐去了。
莫翎站在原地,她冷的很,开始瑟瑟发抖,楚思阖扶住她,莫翎忽然说道:“我们去知州府,去找玉恒。”
楚思阖发觉她烫得要命,在这样撑下去,她真就危险了。他说道:“你怎么样?”
莫翎苦笑了一下,靠在他身上,说道:“我可能怕是挺不过去了,我若是死了,莹莹也没活成,就将我们葬在一起。”
楚思阖搂紧她,忽然说道:“不要瞎说,有我。”然后直接抱起莫翎,就往回走,喊着:“元止,元止快过来。”莫翎高烧不退,整个人浑浑噩噩,嘴里胡言乱语的没人能听得懂,断断续续的听有莹莹两个字。
博翰问楚思阖:“你可是那山石……”
楚思阖微微颔首,悄声说道:“是我,有劳管家叔关照,楚思阖无以为报。”
博翰只问:“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楚思阖摇摇头:“玉印杳无踪迹,人我们找不到。如果一定要有方法,就是鱼死网破,硬碰硬的打一场。”博翰看着元止给莫翎喝了药和参汤,又取来酒水给她擦拭手心,只想快些将热度退下来。楚思阖也喝了药和参汤,补充了些食物和水,调息一会,觉得好了很多。
天色见光,江湖上各大门派正在凌霄山庄外面集结,万圣山的戴秋韵一马当先,洛神宫宫主寄潜离跟在身侧,皆是长途奔波的疲累。魄月铁骑和万圣山军队制式的装备,在厉摇落的外围拉开战幕。消息同时报给知州府和凌霄山庄,楚思阖果断决定,里应外合,先救人,之后不论生死,杀光外面的人。昇泽霖则下令府衙几百人和玉卓明佳带来的人统统换上江湖人人的衣装,混进各大帮派。
凌霄山庄外,大战一触即发,莫翎退了热度醒来,感觉舒服了不少。一看身边只有元止,急忙问道:“元止,他们人呢?”
元止将她扶起来,整理好衣衫,说道:“江湖各门派已经到了山门以为,此时我们的人和各门派的人将厉摇落他们夹击在中间,怕是要血流成河。”
莫翎连忙问道:“莹莹呢?”元止摇摇头,表示还没有回来。莫翎挣扎这起身,元止拦不住,又给她扎了一根衣带固定肩头,外面披上披风。
莫翎拿起卧雪剑,元止拦住她,说道:“公子,你不能动武功。”
莫翎说道:“如果我不动武功就能让莹莹回来,我答应你。”元止气的跺脚,随手装上两瓶药,紧随其后。
莫翎不在,站在最前方的是楚思阖,傅珂,四大堂主。和对面的各大帮派遥遥相望,相距不足一里。厉摇落就被夹击在这中间,却毫无惧色,不知道是有人质在手,还是确有本事。
莫翎来了以后,自动让出通道,博翰看他虽然不像刚刚那样虚弱,但是受伤很重,也不过是硬撑,心里很是担心。也知这此间事,他没有资格退。
厉摇落也算是个人物了,被这样团团围住,丝毫不见慌乱,还是前日的样子,将戴莹岚禁锢在胸前,不过今天手里是拿着一把匕首。这是不是也就是说,戴莹岚还有活路?
莫翎内心还有一丝希望,她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丝希望才让自己也坚持着活一口气。原来戴莹岚已经在她这里变成了至亲之人,这样的温暖关爱她怎能舍去?她太渴望太珍惜了,若是失去一分,都是她生命的流失。
厉摇落看见莫翎终于出来了,这次他也不笑了,搞不好是要被撕碎的,说道:“盟主,有很强大的号召力啊。”
莫翎一句废话不想多说:“今天你放了她,我就放了你。否则,谁也别想好活。江湖中人没有怕死的鬼,既然来了,就都没打算活着回去,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留下人,你撤退。她若有闪失,你今天就将被吞肉喝血。”
厉摇落看看四周的人,说道:“你放过我,他们会吗?”
莫翎说道:“决定权在你。”
嵯戈山深处,屠思星和图安竺对外面的场面也是十分挠头,目前看来是谁也赢不了,厉摇落这边还是劣势,筹码只是手里的人质。
屠思星笑的意味不明:“这小盟主,人缘还真不错。”
图安竺说道:“万圣山不容小觑,他们有朝廷都不知道的武器,虽然他们有和朝廷的契约,但是和匪寇没有,若是动真格的,别说你,朝堂大军也不见得讨到便宜,而这些不过是江湖械斗。”
屠思星摇摇头,不是很理解的说道:“老祖宗可真是神奇,怎么就允许这些不确定的因素存在呢?”
图安竺不屑的说道:“禛国的开国女王,岂是宵小之辈能参透的。”
屠思星也没生气,说道:“那么,图统领,解决一下眼前的事吧?”这次这么大的动静竟然还是没得到预期的结果,这怕是又要挨骂了。
图安竺静默一会,说道:“撤了吧,保存实力,既然目标达不到,就换个计划,鱼死网破都是不明智的。休整几日,等候上意。”屠思星挑眉,没回答也没拒绝,反正输的也不仅仅是他自己,几方面的人都损失惨重。
屠思星忽然问道:“你觉得他们会放过厉摇落吗?”图安竺没有回答,他自然是有办法。
厉摇落望着莫翎,忽然说道:“盟主,如果这女人回到你手上,死了,你待如何?”
莫翎和他说话,却在看着戴莹岚的脸:“如果,你不在给她添新伤,我定会想办法救活她,即便是上天入地。如果她活着,我活着,如果她死了,我陪她。如果她死在你手里,我一定会杀了你,再去陪她。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厉摇落心知,现在答应莫翎的话才有可能活着回去,上面一直没有消息是不是要撤退,难道也要自己这些人死在这里吗?老子凭什么要死?
厉摇落爽快的答应,从戴莹岚身后走出来,跳下车,戴莹岚被安置在一张椅子上,毫无生气,厉摇落指着莫翎说道:“你,敢不敢来将车赶回去?”
楚思阖一下拉住就要走出去的莫翎,莫翎回头看他,说道:“我必须去。”楚思阖眉头紧锁,却也慢慢的放开手。同时提升乾鼎录,以备她有危险,可以瞬间施救。
莫翎再提真气,奋力压下胸口的憋闷,她知道又要吐血了,但绝对不能在此时。真气支撑起她的腰背,在身后一声声盟主不可,盟主,盟主……的担忧中,一步步走向厉摇落。
外围的江湖门派也在看着此时的莫翎,为了一个女子,值得吗?万圣山的戴秋韵眼睛瞬间就红了,好侄女,你这辈子值了,就算是今日死了,姑姑也算是给你找过一个好夫婿。寄潜离一袭耀眼的红衣,像是烘干了她的眼泪,只是在众人不可查的时候,深深吸气,吐气……
盟主傻吗?一点不傻。盟主重情吗?是的!
厉摇落随着莫翎的靠近,一步步后退,带着的人也一同后退,外围的人没有动,厉摇落看看莫翎,莫翎转身向外围的人,忽然单膝跪地,说道:“请各位英雄好汉,高抬贵手,莫翎感激不尽。”她并没有说放过他,而是你们现在稍微让一让,我这边才能救人。
万圣山的戴秋韵此时也下马在众人面前半跪恳请:“戴秋韵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
中间有人说道:“对于此等江湖败类,放走了就等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莫翎接话道:“仅此一次,今日放他走,来日,我与大家一起追杀他们,再见,绝不姑息。请各位英雄,成全莫翎,将爱妻带回。”
将爱妻带回!一瞬间让不少人哽咽,千金难买痴情汉,这是女人梦寐以求的良人,是男人也羡慕的爱情,杀人,很容易,但是留下的遗憾将终生难以平复。
不知是谁,开始主动让开,就有人跟上脚步,没多久,就给厉摇落让开一条路,虽然眼睛里都是愤恨的颜色,在这残酷与爱意之间,爱意包容了残酷,残酷利用了爱意,不知道谁赢了眼前,不知道谁输了半生。
厉摇落忽然仰天大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说道:“我败了,败给了,我最不相信的,人间真情!莫翎,再见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莫翎霸气的回答:“等你!”之后纵身跃上车架,在戴莹岚身边俯下身子,手哆哆嗦嗦的摸上她的脸颊,轻声呼唤:“莹莹!我来了,我们回家。”之后泪如雨下,摸上她的手,微弱的脉搏!
莫翎撕心裂肺的喊道:“元止!元止!”
楚思阖抓住元止纵身跃上车架,来人拉着车架赶回凌霄山庄,莫翎一直在旁边呼喊莹莹,但是戴莹岚没有任何反应,戴秋韵和寄潜离随后跟进凌霄山庄。
一应善后的事都由博翰和四大堂主联合个门派掌门家主处理,所以,玉印到底哪里去了?是不是真的在莫翎这里,如果是,他真是唱了一场多么惊心动魄的大戏,如果是他们自己,会这样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