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赫炀听了莫翎的话，眼神越发的热烈，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不要说的那么偏颇，和你交个底儿，凌霄山庄最初的设立就是为了更好的统治江湖，毕竟朝堂的手伸到江湖，会引来许多不服的声音，但是江湖人自己管理江湖，有自己的制度处理自己的问题，再合适不过，双方也都都落得清净。”
莫翎真是服了自己，她有些事想的还是对的，她说道：“所以凌霄山庄向来是朝堂安排的人。”
昇赫炀点头，说道：“历代如此，莫家历任五代盟主，即便是盟主不是莫家人，也必须作为养子或者义子，你不是我们安排的，但是你却做到了我们需要安排的所有事。”
莫翎问道：“那又如何呢？我是被逼无奈。”
昇赫炀又笑了：“你的所作所为，你的想法，你的语言，你都无师自通，对于我们五百年来寻找人十分相近，你可以不承认。但是，我仍旧会给你任何人都没有的特权。”
莫翎说道：“皇上，我是珲州方面的密探，你怕不怕？ ”
昇赫炀始终在笑，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此时起身，慢慢的走到她身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牌牌，上面刻着一个“翎”字，莫翎接过，反过来，是一个“翎”字，她皱眉，不解其意。
昇赫炀说道：“此令牌，是皇家特制，给某个功高盖世的人一座城，他任城主。所以以后，凌霄山庄是你的，南陵城，也是你的。”
莫翎哑然，这么大的恩惠？问道：“为什么？”
昇赫炀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说道：“为的是，让你守好一方土地，让你守好凌霄山，不论将来是何人索要了你的盟主，与你的城主相比，也微不足道。你就当是，城主和盟主换着坐，解闷儿！”
莫翎反倒不快乐了，看着手里的令牌说道：“皇上，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
昇赫炀笑着说道：“你还挑啊？城主，可不是府尹，有调兵遣将的权利，按月有朝廷奉养，你们按时缴纳地方税费，其余的，你有本事让南陵城金砖铺地，那是你的本事，相当于土皇帝！”
莫翎忽然问道：“那么我也可以养一个像肖丞相那么优秀的书生吗？”
昇赫炀眉目一立，质问道：“你想要干什么？造反哪？”
莫翎“呵呵”笑着说道：“就是单纯的，喜欢个，书生！”
昇赫炀嗤笑：“随你！”
莫翎飘飘然，就和做梦一样，这非但是一夜暴富还一夜就加官进爵，直到昇赫炀再次问她：“凌霄殿，你去过了吧？”
莫翎刚刚如梦似幻的思绪才正式回到人间：“啊？额，是，去过了。”这事，根本就瞒不住了。
昇赫炀问道：“可有什么发现？我不想听和那些人千篇一律的回答，我只想听你看到的是什么！”
莫翎将城主令牌放入怀中，思索了一下，说道：“凌霄殿里，只有个桌案，并无任何人类生活的痕迹，我在那里仔细搜寻过，也没有发现机关。但是我想，肯定会有机关，将曾经的生活遗迹很秘密的封存了起来。”
昇赫炀很是有兴致的问道：“你是说，人类的生活痕迹？”这用词，正是逸闻书录里的一样。不过，他说什么都没发现，也不值得相信，但是他不说，那肯定是问不出来。
莫翎确实不能说，她能说发现了圣旨，你们都是篡位贼子的后人？真正的皇室正统是楚思阖吗？别说现在也是太平盛世，就算不是，她也不能自己找死吧？
昇赫炀见到莫翎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说道：“我们禛国，一直以为，开国女王那样的圣人，不会出现第二个，但是基于祖训，我们必须世代在禛国各地留意此等人物，我们祖传逸闻书录，只有皇族的第一人也就是皇位继承人才有资格修习。但是后来，丞相府谏言，逸闻书录若是只靠皇室的人去寻找，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于是将书录部分内容摘抄，在隶属皇室的族学和特殊教化的影卫中秘密修习，学成之后，散到各地，留意此等人物。”
莫翎安静的听着，这些她知道了，但是由皇上亲口说出，她对自己是和禛国开国女王是同样的人，确信无疑！昇赫炀若非确信，就不会说这些，而她，承认与不承认，都不重要了。
此时，肖辙带着那两个人回来了，不得不说，这一君一臣配合得相当好，堪称无缝衔接。楚思阖手中也同样拿着一块令牌，见到莫玲给她看一眼，肖辙说道：“公子，现在南陵城的镇威护城候，与城主一文一武，护卫我禛国京城的的南方大门。”
莫翎取出自己的令牌，又看看楚思和手里的令牌，说道：“这样泼天的富贵，来的有些不真实，请给我一个底线。”
肖辙轻轻一笑：“就是一旦国破，南陵城必须作为一面盾牌，倾尽全城之力护卫京都烟阳，你可明白此中意义？”
莫翎一笑，抬头说道：“就是说，我必须要先死在烟阳城前面的，对吗？”
肖辙点头：“所以说，令牌在手，责任在肩，既然你们已经接下了，就再没有反悔的可能，否则就是抗旨，就是欺君。”这是哄骗着给了我们一块糖，然后在脖子上栓个链子，生死都由不得你。
昇赫炀说道：“说过要给你一张特权，这项特权就是你有谏言的权利，无论是官员名声，经济，农商要你想说的，。朕定然率先采纳，你也可以有一己私利，去谏言你讨厌的人。”
莫翎说道：“我随时随地就可以用语言去杀人？那皇上到时候一定要兑现。”
昇赫炀挑眉：“这话你倒是记住了，还当真了？”
莫翎说道：“君无戏言，对吗？”然后放好令牌，这可是保命的。
昇泽霖说道：“父皇，老师，如此，我们就先告退了，还要着手去做这些善后的事。”
昇赫炀说道：“你们，要注意安全，一切小心。还有，别忘了我和你说过，无论什么情况，活着回来，是你最该做的事。”昇泽霖深深一揖。
走出去的莫翎忽然站住，回头和昇赫炀说道：“皇上，在这里做场法事，超度亡灵，之后，重整书院。书生，也要习武，习医，不为助人，也要为自保。”
昇赫炀明白莫翎的意思，堂堂书院若是就这么没落，只能让黎民百姓痛心，这样的国家，还守着有什么意思。轻易的就被屠尽，事后不能为民众撑起一片天地，讨回冤屈，同时也寒了学子的心。
肖辙和昇赫炀说道：“皇上，对此人，如何看？”
昇赫炀眼神微眯，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说道：“有想法，谨慎，正义，应该是有一颗博大的胸怀，是个可以栽培的人。”
肖辙如释重负，笑笑说道：“老臣要恭喜圣驾了，五百年了，这盛大的祖训若是在圣上这里得以获得，那真是预示了禛国将有千年的国运。”这件事是值得欢庆的，若是此人也那也无敌于天下，那更是千年国运之相。
莫翎和楚思阖要去再查线索，昇泽霖则是要去做官方需要的善后工作。莫翎和楚思阖说道：“我们这算是入朝为官了吗？”
楚思阖“呵呵”笑道：“应该比入朝为官，要高级一些。”
莫翎也一笑，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让我见皇上？”
楚思阖看看她，想了想，说道：“你的这个盟主，如果所料不差，过了这个春天，夏天开始，江湖上又该有人来挑战了，相比较去年的你，不论功劳如何，你的年纪和身份是不变的，所以这个将是你永远被质疑的关键。”
莫翎抬头看他的侧颜，说道：“你是为了我，有更高的地位，来保全自己。”
楚思阖回她一个聪明的眼神：“武林中的地位，不是真正的地位。相对于朝堂御赐城主令，是压制武林盟主的，即便你不再是凌霄庄主，不再是武林盟主，也你也是高高在上的，比武挑战是挑战，想要杀你，就要掂量掂量了。向来，民不与官斗，因为斗不过，军队的建制，再高的武功，也低挡不住，这是最大的威慑力。何况你的城主，目前是禛国最有权势的特权的一位，有了这层保障，你就能保全自己，保全你身边的人。”
莫翎摸了摸鼻子，说道：“看上去是相当好的，可是我总是有种感觉，被你和皇上套路了，说到底，你还是禛国的王子王孙，活路被你们握在手心，直到生命的尽头。我也被孟婆套路了，如果我还想要活着，死路被孟婆围追堵截。”
这就好像是与镇守天地的英雄相爱，是人间佳话，他可以保护你，爱护你，但若是在人间安危和你之间做个选择，那么你就是被舍弃的那个，还不能有任何的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因为你选择就是一个肩负重任的英雄，接受他的光芒就要承担世事的残酷。
她没有那么伟大！
楚思阖这一瞬间感觉到她来自内心是深处的怯懦，这或许正是她努力在掩盖在弥补的灵魂创伤。他回身看她，看着她的手，却没有去握，此时是两个大男人好么？但眼睛里流淌的光芒笼罩了她，说道：“你，是怕我有一天，不与你站在一处？怎么那么傻？就算是你有一天去投敌，我也会跟着你，你这么傻，在这里尚且这么多人欺负，离开这里，还有命在吗？”
莫翎抬眼问他，避开那些光芒，问道：“就是为了保住命吗？”
楚思阖眼里的光芒不减，问道：“那么你告诉我，你会去投敌吗？”
莫翎收起以往大义凛然的神色，说道：“会！不要问为什么会，如果有那样一天，那一定都是因为你。”楚思阖微微心惊，可是尚未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她就已经绕过他，进了暂时停放尸首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