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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以荆山为镜

2026-02-25 04:17作者:彼若花开

乐玄的身体越来越逼近,拾玖步步后退,一下被身后的梨花木桌绊倒了半身,乐玄欺身上前,在其耳边吹着风,按住了拾玖那无力反抗的手,目光流转满含深情,在拾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拾玖呆滞了片刻,由惊转羞,羞中含怯,怯中有涩,挣扎了许久,终于一鼓作气将她横抱起,往床榻走去,床幔落下……

在暗眼之后,那个人目光如寒冰般冷彻入骨,她一手扶在墙上,不愿让他人看到自己因激愤而微颤的手,不容易将情绪控制了住,微微笑道:“你让我来便是看这个?”

赵稷看着未澜,冷笑着:“任谁都逃不过美人关,文拾玖也不例外,他如此不洁身自好,可还有资格留在你的身边?”

“他的去留,还由不得你来操心,以后此等无聊之事,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看吧,我不奉陪了,”说完便转身离去,那袖下握紧的拳头,只想找个地方宣泄一番,但此刻决计不能让赵稷看笑话。

未澜的内心焦灼着:乐玄不会的,乐玄定然不会!难道我真的在意,在意那个小奴.....不会的,我心中只有林昀,只能有林昀!

如此往复越想越乱,蹬蹬蹬上了马车,挑开侧帘抬眼看去,倾城阁中各色笑声混杂一处,心中那呕吐之感涌了上来:“快走!”

夜色如水,寂静无声,拾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昏黄的烛火摇曳生辉,迎面的微风,虽带来了寒意,却同时带来了馥郁,人间三月芬芳始,如此静谧之夜,自己却全无赏景的心情,快步往回走去。

走到那高墙边向里望去,在那高墙深院中,似乎将自己生生撕成两半,顶着虚假的面目活得无限疲累,可是不敢有一刻松懈,只怕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入了院门,只见荆楚坐在门外,似乎在等着自己,拾玖上前问道:“你怎么还不睡?”

“你不回来我如何安心!智儿来了好几趟了,主子还在等你……”

拾玖身体顿了一下,径直从荆楚身边走过:“我累了,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荆楚跟着他一同入了内:“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有一件事我想问你,可不知能不能问?”拾玖踌躇着,荆山虽然陌生却又好似很熟悉,想起牙婆黑夜中孤独落寞的背影,他必须替她讨回公道!

荆楚笑道:“你要问便问,这婆婆妈妈的性子,我可烦得很!”

“是有关荆山?”

荆楚一改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暗淡了下来:“荆山……呵呵……荆山!”陷入了久远的忧思之中。

荆楚重重叹息了一声道:“荆山他就像一面镜子,见到他你就明白自己身上有哪处毛病,都说人无完人,可是荆山就是这样的完人,王府上下所有人都喜欢他,他也是这王府之中唯一一位能在主子和赵稷面前都得看重,且两边都不开罪之人,连带王爷都佩服他的口灿莲花,若是府上的大事,也只有荆山才请得动主子的大尊,勉强维持在外人面前的和气!”

“久而久之凤栖苑的,不!现在应该是清风苑的红景对他芳心暗许,主子瞧出了红景的心意,想要玉成他二人的好事,起初荆山不知为何却拒绝了红景姑娘,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两人才走到了一处!”

“我们都以为他和红景的好事将近,没曾想发生了工部尚书妾室之案,我们想都不必想,这件事定然是赵稷少爷和朱漾所为,最后竟硬生生推到了荆山身上,将荆山收押日日毒打,红景在凤栖苑门前跪了四天三夜,求主子救荆山一命,最后却等来的是荆山屈打成招,只过了一日便没了命!”

往事在不经意间记起,那时候的悲愤历历在目,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荆山这个名字似乎被埋藏了起来,大家都不愿或是不敢提及,荆楚的心揪在一处,那股强烈的痛感从心底涌出,那个他视作兄弟,和他一起拼酒之人已变成黄土,可自己仍旧这样不痛不痒的活着。

拾玖见他这般沉痛,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静静在一旁。

“我还记得他跟我说过的话,一生中遇到倾心之人实属难得,不要在乎俗尘的羁绊,不求来世只要今生,”荆楚苦笑着,“他却在拥有最令人羡慕的一切之时失去了性命.…..”

隐隐觉得荆山心属之人应该不是红景,然拾玖只是心想着,并未说出口。

荆楚神色复杂:“说来你定是不信,以前王妃在时,王府是何等的兴盛!王妃和郑夫甚是亲厚,当时主子和青舞小姐,时苑县主,赵稷少爷时时玩在一处,赵稷少爷最是宠溺主子,知主子喜欢紫色的物拾,便到处寻找紫色的物件,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有,费了好多心力!自从王妃去世,那些都被主子丢尽了,可赵稷少爷还是处处去寻,之后便经由荆山交给主子,最大的当属丣音殿那个紫宸桌,可是前不久划伤了主子的手,主子一怒之下还是烧了!”

“若王妃还在,局面定然不是如今这样,当初有多幸福此刻便有多沉痛!人心都是贪得无厌,明明已经拥有很多,却还是希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最后却害了所有人,何苦来哉!”

翌日,亭午!

拾玖按照例在正楼与未澜一起用膳,从头至尾未澜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按理说昨日和赵稷少爷一起出门,那动静就差敲锣打鼓,主子竟一句微辞没有,真真是难以捉摸。

“主子,今日这西湖醋鱼十分可口!”拾玖一脸盈笑,他轻轻夹起一点,细细尝来直道,“鲜嫩清淡,酸甜爽口,主子您多吃点。”

未澜平静的面色上没有一丝波澜,原本还动了过一筷,自拾玖说完便动也不动那道菜,不假颜色道:“我不吃醋!”

月见在一旁低声呢喃:我瞧着主子最爱吃醋了。

“啪”未澜将玉箸拍在桌案之上,吓得拾玖一个抽搐,再看看桌锦之上那碎成两段的玉箸,这玉箸价值连城便这样生生毁了去,直让拾玖的心碎成了两半。

未澜怒色逼人:“月见,你说什么?何不声音大些,让我们都听个清楚!”

月见不住得摆手,口舌打颤道:“主子,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我要进宫,你随行伺候!”未澜脸上盈着怒气,站站起了身。

拾玖刚塞进嘴巴里的菜忙得囫囵吞下,将木箸放好,往后退了几步。

“红楉,盯着文拾玖,将桌上这些全部吃了,否则我回来拿你是问!”

“是,主子!”

主子和月见踏出凤栖苑,上了马车出了王府。

拾玖一脸浅笑求饶道:“红楉姐姐,这满桌的佳肴,便是十个拾玖都吃不完啊,你饶过我吧!”

红楉白了他一眼,得意笑着:“主子的吩咐我可不敢阳奉阴违,不似某些人,明着说是我们凤栖苑的人,暗地里和主子仇家兄妹走得亲近,若是换作我,才不会将这满桌的美食作为惩罚,我会直接要了你的性命。”

一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拾玖缩回了脑袋:“我吃,我吃……”说着便一下子夹起一大块,将口中塞得满满的,便是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好不容易才硬生生吞了下去……

辰启殿中!

皇上一见未澜,立刻板下脸来,见未澜一脸委屈,几欲落泪,又忙着上前哄着:“皇爷爷已下令将那些人秋后处斩,竟敢妄动到朕的未澜身上,罪不可赦!”

“皇爷爷,主谋处斩即可,从犯充军流放监禁吃够苦头就可,百姓定然感受皇爷爷的仁德泽被,”未澜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

“这些贼匪若不严惩,难消朕怒!”

未澜挽过皇爷爷的臂膀,撒娇道,“他们这群人,并非第一次犯事,若先前贩卖贫民女子,只是略施小惩。只因这次是未澜,便判处秋后斩决,未澜担心别有用心之人会趁此煽动民心!”

皇上露出欣慰之笑:朕的未澜真的长大了!

“皇爷爷,您可颁下诏书明令,若再有犯者,斩立决!定能威吓那些目无法纪之人,从此贫民之女也可少些毒害!”

“依你!”皇上爽朗而笑。

未澜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没白遭受那番欺侮。

“再过半月就是你的生辰宴,今日还是同往年一样,在皇宫为你设宴!”

“皇爷爷,今年我想在府中……”

皇上有些讶异,随即笑着点头:“也罢,这是你在母家最后一个生辰宴!你和林昀的婚期我已让太常卿取过日子,中秋之期最为合适!”

“中秋……”未澜睁圆了眼睛,只迟疑了片刻,便笑了开来,“一切由皇爷爷做主!”

之后便是满屋的欢声笑语,未澜一来皇上的笑容便多了起来,身边的太监们一阵溜须拍马。

离了辰启殿,未澜的步子反而轻快了些,既然早已成定局,坦然接受方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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