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的什么心思,真当我不知吗?可是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过往我不与你深究,可是你这次实在该死!”未澜厉声喝道。
红楉的双肩不住地**:“主子明明知道他是一杀之人,却还要将他留在身边。奴婢只是担心您受那文拾玖的蛊惑,到最后万一他害您,怎么办?”
红楉哭诉着,自从文拾玖入了王府,主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优柔寡断,敌我不分。
“我把你留在身边,不过是因为你和我神似,你以为这样就能替我决定什么?”未澜双目猩红,狰狞恐怖,她从来不曾这般凶恶狠厉。
时苑虽然也担心拾玖,但红楉所为不过为了护主,她知道未澜只是一时情急:“既然他是一杀之人,那他背后的主子定然会救他,未澜你还是先冷静下来。”
未澜不住得摇头:“不会,若他成为了我的弱点,自然不用他们救,若是不能,那他也没活着的必要了!”
“既然你知道,他不过一个局罢了,而且此事若他也有参与,如果从一开始接近你,只不过为了达成目的,你还要救他吗?”
时苑紧扣住未澜细弱的胳膊,眼中神色复杂。
“我要救他!”未澜挣脱开了束缚,一字一顿道。
时苑面色松缓了下来,原本愁云惨淡,慢慢露出欣慰的笑容:“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见未澜拔腿就跑:“去见皇爷爷切莫冲动,别弄巧成拙......”
“我心中有数,”未澜回眸冷冷说到。
月见忙追了上去:“主子我陪您一起去!”
红楉刚挪了两步,又止住了步,现在她如何有脸追上去。
“我知你委屈,可是你不觉得这样的未澜很温暖吗?这些年……说实话我有些怕她,冷血无情,什么事都入不了她的心,什么都不在乎才最可怕,”时苑的笑逐渐凝固,心中空****的,好像溺落了一般,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抓不住。
一场乱局,未澜彻底沦为了众人的笑柄,此刻她跪在辰启殿外,若能下一场雨,这苦肉计怕更加动人,只是天公不作美,跪了半日,皇爷爷进出两次都不曾理睬她一下。
夜色渐浓,未澜跪着的腿早已失去了知觉。
胡太医急忙赶到辰启殿,见到跪在那楚楚可怜的背影,经过她身侧时,小声怒道:“胡闹,皇上都被你气病了!”
未澜仰起头,一脸惊慌失措,但此刻除了跪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又不知过了多久,胡太医终于出来,走到未澜面前说:“皇上召见你,有些话说不得,那就永远都不要说!”
未澜刚想站起身来,腿下早就动弹不得,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才立起了身来,一步步拾阶而上。
胡太医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叹息了一声:“这性子到底像谁?”
进了殿内,只见皇爷爷脸色泛白,未澜不由得心中一紧,噙着泪水轻轻唤了声:“皇爷爷……”
这一声轻唤,心中所有的怨气都烟消云散,皇上叹息了一声:“你和你母亲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她从来都是个乖顺的孩子,那时候卫老四处征战,常年不在都城之中,你的母亲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
“母亲说过皇爷爷是她最敬重之人,这些年若不是皇爷爷对未澜的疼爱,未澜只怕早就没命了,可是未澜受之有愧!”她小声啜泣着。
“你都受之有愧,那些人更没资格!”皇上也只有对着未澜才有这样温和的语气。
未澜鼻头泛酸,泪珠再也止不住:“皇爷爷,未澜难受!”
“你父亲都跟我说了,你可是为了那个奴才的性命……”
未澜依偎在皇上的臂膀处,微微抬头:“他……该死!”
皇上轻轻拍着未澜的手:“他的命就在你的手上,你要他死,他必死无疑!”
“杀了他,任何伤害我的人,都不该活着……”未澜眼神之中有无尽的寒意。
“朕的未澜这次真的是伤着心了!”皇上将她散落的发丝拨了掖在耳后。
“皇爷爷你的梦中可曾出现过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可后来他真切的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你却再难辨清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真实?”未澜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彩。
未澜泪涕横流,一把擦在了皇爷爷的龙袍之上:“我曾以为自己做了一个美梦,没想到原来都是谎言,这个世上除了皇爷爷,没有一个真心对未澜的人!”
赵微省半点嫌恶之色都没有,从未见她有过这样的神情,心中很是不安:“既然你这么恨他,朕把他交由你处置,只要你开心就好!”
未澜将皇爷爷的臂膀圈得更紧些:“皇爷爷,未澜终于明白为什么您会选林昀,之前还犯傻,不知珍惜,未澜知道错了。”
“傻孩子,皇爷爷恨不得将这世间最好的都给你,林昀或许不是最好的,但他对你的心,必然是真的,他和其他那些看中你郡主身份之人不一样。这样皇爷爷也不用担心,百年之后没人护着朕的小未澜!”
“皇爷爷有千秋万世,未澜只要护着就够了!”
月见在殿外焦急得候着,终于见到主子出来,忙迎了上去:“主子,怎么样?皇上怎么说?”
“我们先回去!”未澜一把扶在月见的手臂之上,不紧不慢地离了去。
内监李公公目送完郡主,回到殿中,见皇上正要起身,忙上前伺候着:“皇上,将那个奴才交给郡主发落,您不怕她一时心软?”
“那个奴才的性命已经不重要了,经此一事,未澜也算明白了朕的苦心,”皇上伸开双臂,舒展舒展筋骨。
“郡主娘娘真的天大的好福气,有皇上您这般的疼爱,她这一生自然福泽贵之,”李公公趋承道。
……
“参见郡主娘娘!”刑部狱卒皆跪地相迎。
未澜看了看这阴森诡怖的牢房,只觉一股股冷风直窜了出来。
月见捂着鼻,这血腥之味夹着腐烂的恶臭,隐隐间的霉馊味,还有人的排泄积久之味,熏得人透不过气来:“主子,这里头太脏乱了,您还是在外等候,奴婢进去把人领出来!”
“不用!”未澜直接进了去。
狱卒领着路,见到有不敬之人,拿着皮鞭当即甩在牢门之上,吓退那一干牢犯。
走了许久才到了分管的牢房,狱卒将隔门打开,手指了指那个里侧的牢房:“郡主娘娘,文拾玖就在那间!”
未澜移了几步,那间牢房中有四个人,文拾玖此刻正蜷缩在角落,几日不见早已蓬头垢面。
拾玖一见未澜忙别开面去,将头埋得极低,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好似刚刚经过酷刑。
未澜抬头看了眼牢房上面的挂牌,赫然二字:死囚!
“这是什么牢房?”
“回郡主娘娘的话,这间里面关着都是秋后处斩的死囚!”狱卒兢兢回道。
“文拾玖可经宣判,为何他会被关在这死囚牢内?”未澜的声音重了几分。
狱卒一阵心慌跪在地上:“卑职听命行事,郡主娘娘恕罪啊!”
“把人给我放出来!”
“是!是!”狱卒连忙将牢门打开,把拾玖轻轻扶了出来。
其他三个死囚惊愕不已,忙趴在门上大声喊叫道:“郡主娘娘,小人是被冤枉的,小人没杀人!”
“郡主娘娘救命啊……”
“我们是被冤枉的……”
那声声痛呼,惨烈无比,未澜不禁皱起了眉头。
狱卒见状,忙一鞭鞭抽了上去:“叫什么叫,胆敢惊扰郡主娘娘!”
拾玖在两个狱卒的搀扶下出了刑部大牢,却只见一辆马车,忙殷情道:“郡主娘娘,卑职再给您找辆马车吧!”
“不必,扶他上去!”
两人左右看看,只有面前那一辆,只得将拾玖扶了上去,让拾玖坐稳了,这才从马车中退了出来。
未澜随后也进了去,目光一直停在拾玖身上。
那两个狱卒提心吊胆直到马车驶远了,从松了一口气,两人都不言而喻,纷纷闭紧了嘴巴。
拾玖一直被盯着,有些不自在,慢慢往外侧移了几分。
未澜看着他拘谨的模样,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在赵青舞面前,可会这样?”
拾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心下更加慌乱:“奴才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回王府之后,你搬去清风苑吧!”未澜云淡风轻道。
拾玖默默垂下了头,低声呢喃道:“奴才再也不能留在凤栖苑了吗?”
“怎么?你是不舍凤栖苑吗吗?你不应该欢心鼓舞吗?”
“奴才……很是欢心,很是鼓舞!”拾玖笑开了花,“奴才没有不舍凤栖苑,只不过以后再也没有那么多好吃的了……”
“清风苑从明日开始,我会安排,什么都不会少了你们的!”未澜的面色很是平淡,瞧不出悲喜。
“主子,您为何不怪我?”拾玖怯声问道,未澜现在的模样,自己心中更是难受,还不如大骂毒打一顿来得痛快!
“怪你什么?”怪你心中没有我……未澜浅笑着,“你一心成全我和林昀,我应该感谢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