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姜鸢的时候,萧行之那向来淡漠的双眼里有一丝波动。
但很快那波动又消失无踪了。
姜鸢没太在意,只觉得自己大概是看错了。
“没事吧?”姜鸢伸出手,虽然知道萧行之不需要靠着她的力量就能起来,不过姜鸢早已经习惯跟萧行之相互扶持了,伸手也是下意识的动作。
萧行之没有犹豫,伸手拉住了姜鸢的手,慢慢站起来。
那边已经喊醒了程瑶的萧子佑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姜鸢,正要去跟姜鸢说话,转头就看见两个人手牵着手的样子,心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忽略了程瑶那柔弱的模样,大步走到了两个人面前:“你们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姜鸢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没病吧?我们不都是刚刚才过来的吗?鬼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
萧子佑被姜鸢骂了,却觉得舒坦多了,咧嘴笑了笑说道:“说的也是,是我刚才忘记了。”
姜鸢懒得搭理萧子佑了。
程瑶全程跟在萧子佑身侧,看见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状态十分熟稔,而且萧子佑明显对这个韶华门的弟子很上心的样子,程瑶好奇地看着姜鸢问道:“道友,你可有名字吗?咱们如今也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还是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吧?我们总不能一直喊你道友吧?”
说完她就笑眯眯地介绍起来:“我是程瑶,他是子佑哥哥。”
“你也可以喊他子佑哥哥哦。”
姜鸢快吐了。
“我对交友没什么兴趣,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的。”
程瑶没想到自己都这样示好了,姜鸢还是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不过这也正中她下怀,她委屈巴巴地看了姜鸢一眼,哭着说:“对不起子佑哥哥,是我说错话了。”
萧子佑最见不得程瑶的眼泪,看见她明明是去跟姜鸢示好的却要被姜鸢如此嫌弃,脸上情绪顿时不好了起来。
“不愿意说就算了,瑶瑶你不要伤心,不愿意跟咱们做朋友是她的损失,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可是流火剑宗的人,韶华门虽然神秘,但在流火剑宗面前还是很不够看的。
萧行之一直站在一边冷眼旁观,每次跟萧子佑这个侄子见面,萧行之都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刷新。
萧子佑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为什么他的兄长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儿子是这么个模样呢?
萧行之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看穿了流火剑宗的未来了,如果真的叫萧子佑继承了流火剑宗,这个宗门估计也延续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们进去吧。”萧行之在心底叹息一声,他早已经斩断了七情六欲,清心寡欲朝着最高的修炼境界冲击,虽然说他身上也背负着责任,但是自始至终萧行之都不认为自己有对不起这个宗门的地方。
所以关于宗门的未来,萧行之也懒得过多插手。
世间万事万物,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旁人若是强行插手可能还会背负上不属于自己的因果。
“哥哥知道怎么进去了?”
姜鸢是懒得看萧子佑两个人郎情妾意的样子,所以她刚才一心注意这个奇怪的宫殿去了。
不过宫殿的大门看起来十分厚重的样子,而且一看就知道有机关,姜鸢也没敢贸然去动手。
没想到萧行之却如此平淡地让他们进去,姜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盯着萧行之,眉眼里是全身心的信赖。
萧子佑见到姜鸢这个模样心底十分不舒服。
尤其是他明明如此优秀,可姜鸢看见他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适眼睛的。
可是面对这个冷淡又神秘的男人,姜鸢的态度那可就变得太多了。
萧子佑总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流火剑宗。
大家都说他的叔叔才是修炼天才,他虽然也很有天赋,但是永远也比不上叔叔。
萧子佑根本不愿意相信,也不喜欢听见其他人说这样的话。
都是一家人,凭什么他们都流着一样的血脉,可是叔叔却是被众人称赞,而他在众人眼底却只是一般天才而已?
“你真的有办法?不是骗人的吧?”萧子佑因为不喜欢萧行之,连带着看眼前这个气质跟萧行之有些相似的男人也十分不顺眼。
姜鸢不喜欢萧子佑这样对萧行之说话,转头就怼道:“谁骗人我哥哥都不会骗人的!你们有本事就自己想办法进去,别在这里碍眼!”
萧行之看见姜鸢护犊子地站在自己身前,眼底闪过一点笑意,他拍了拍姜鸢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不必解释太多,走吧。”
姜鸢冲着萧子佑两个人重重哼了一声,正打算跟着萧行之进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哎呀了一声说道:“我记得好像当时还有一个人跟我们进来了?是谁?是第一松吗?”
提起第一松,萧子佑跟萧行之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不等萧行之说话,萧子佑先对姜鸢说道:“你难道看上了第一松?你眼光怎么差?”
萧子佑完全不觉得姜鸢就是个小姑娘,所以他如今已经笃定姜鸢是隐藏了自己本来面貌。
越是肯定这些,萧子佑的心底就越是不舒服。
第一松从前打败了他,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服气。
今天说要去霸道剑宗,萧子佑第一时间就想着去踢馆,好好压一压霸道剑宗的气焰。
不过却没想到会被拉入这个莫名其妙的秘境之中。
姜鸢瞪了萧子佑一眼:“所谓**者见**,大概就是因为萧子佑你眼底都只有那些情情爱爱,所以看任何人都是这样吧,修仙先修心,我建议你还是先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掉吧,不然早晚有一天要走火入魔的。”
“你!”
对于修仙者来说,走火入魔堕入魔道这样的说法真的是厉害至极。
姜鸢没搭理他,径直在宫殿外头找了一圈,没有看见第一松的踪影,姜鸢只能带着担忧说道:“估计他进去了,哥哥,我们赶紧进去吧。”
萧行之看见姜鸢如此担心第一松,唇瓣动了动,想要问什么,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好。”
萧行之走到门口,伸出手,柔和的灵力夹杂着冰霜雪水似的散发着一阵阵寒意。
门上的禁制触碰到萧行之的灵力,顿时土崩瓦解。
咔咔咔——
大门缓缓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