狻猊幻境。
姜鸢做了一个十分冗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从妖族逃出来,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人跌下了悬崖,最后被宋阿妈救起来,宋阿妈一开始对她很好,可是后来宋阿妈发现黑风老妖死性不改,欲壑难填,最终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她被送到了黑风老妖那边,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她在跟那些人的相处之中知道了那些人的无奈,于是在她被人救下的时候,一把火直接烧掉了整个洞穴。
当时是一个身穿白衣手持长剑的男子救下了她。
得知她居然防火烧掉了整个黑风洞的时候,那男子非常生气。
他的质问还在姜鸢耳边:“你为什么不能给那些人一个重头开始的机会?非要杀掉他们吗?难道你觉得死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吗?”
姜鸢听见“自己”说:“难道不是吗?还是你觉得他们还有以后吗?日后他们一想起这些事有多么痛苦你能感同身受吗?”
“你们修仙之人说什么最是清心寡欲,但实际上若是别人不小心得罪了你们就会被记仇到死,你们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也是!”
白衣男子都被气笑了:“喂,我怎么说也救了你吧?你至于这样说我吗?好心没好报!”
“我让你救我了吗?你们这些人真是有意思,明明是你们自己要来的,结果又要把你们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真恶心!”
“你!”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直接不欢而散。
后来他们来到了一座奇怪的古城,城中有一只大鬼,专门杀半妖夺取半妖体内的融合之力来做研究。
“姜鸢”是妖族人,显然是接受不来这样残忍的做法,于是怒闯妖穴,差点重伤身死。
关键时候又是那个白衣男子出现了。
“姜鸢”心底有些感激,但是又拉不下脸去道谢,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的一路游历,遇见了各种各样的事之后,两个人终于确认了对彼此的感情。
“等我回宗门解决了身上的事之后,我会去找你的。”
白衣男子对“姜鸢”无比温柔的说。
“我会等你的。”
两个人就此告别。
原本以为再见面会是格外轻松,能相守一生的两个人,却没想到再见面已经是兵戎相见。
“你是妖王之女?”
白衣男子非常诧异:“可是你之前修为明明……”
“姜鸢”脸色格外难看,她眼底没有羞愧,只有愤怒:“你是流火剑宗的少主?”
白衣男子沉默着,代表默认了这个身份。
两个人之前总有说不完的话,好像只要两个人待在一起就是值得开心快乐的,可是此刻两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一个是正道第一宗门的未来宗主,一个是妖王之女,正邪不两立,尤其是当时妖族正因为一些事而找正道的麻烦,两族缠斗得很紧迫。
老妖王因为遭遇埋伏导致重伤,临死之前将自己的位置传给了自己的女儿。
妖王之女成为了新的妖王,流火剑宗的少主跟她就更加不可能了。
“你……”
白衣少主看起来跟从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站在已经成为妖王的她面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惊艳。
初见的时候她是那么的单纯,可后来他逐渐发现她其实很狠辣,骨子里带着他没有的果敢跟飒爽。
他慢慢倾心,两个人逐渐相爱,可是最终却没有办法在一起。
他心如刀绞,吐出来的字都好像带着悲伤:“修真界跟妖族之间的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难道就真的要闹到如此地步吗?”
新妖王冷艳动人,她身上带着独属于妖王的威压,眉眼里是让人不敢直视的狠绝:“你们的人杀我父亲,再来跟我说这件事能不能转圜?”
“我没看错你们所谓正道,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话从前她也说过。
但当时他只当她是玩笑,气急败坏之后口不择言。
可是如今再听见她说这样的话,白衣男子竟也有些羞愧难当。
“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做错了,可是我们也只是想要结束这一切……落落,我们真的就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一句“落落”一出,妖王顿时犹豫了。
两个人并不知道他们这些对峙都被其他人看在眼底,众人发现妖王很容易被流火剑宗的少主说服,于是正道宗门联合起来,抓住了少主。
“你们放过他……”
妖王并不相信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这些人抓了她爱的人,她半点都不放心,觉得那些人大概真的会对他动手。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少主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其实这并不是那些人为了让妖王心疼而折磨的,只是因为对方想要让少主跟他们配合,少主不愿意妥协,最终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姜鸢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这里都觉得拳头硬了。
怪不得别人总是喜欢说正道中人道貌岸然,如今看来确实是因为有过这样的先例。
少主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妖王最终还是为了他答应妖族退兵。
可众人却是出尔反尔,在妖王的大军退走之后,直接暴起封印了她。
当时天地变色,一切日月星辰都仿佛失去了明亮。
“不——”
流火剑宗的少主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钻入阵法陪伴妖王一起,可最终还是事与愿违。
他不愿意再跟这些人一起,于是自我封印,用毕生修为创造出了一个幻境,此后只要进入这个幻境的人,都会经历一边极为恐怖的关卡考验,进来必死,变成了这个幻境的可怕概述。
“鸢鸢?”
“鸢鸢醒一醒!”
萧行之看见姜鸢在默默流泪,身上的灵气又要走岔,眼看着要走火入魔,赶紧伸手把姜鸢推醒。
姜鸢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残余的悲悯以及愤怒。
“我知道幻境的主人是谁了。”
萧行之沉默。
姜鸢看他这样,立刻也明白过来:“你早就知道了?”
萧行之嗯了一声:“恢复记忆的时候差不多猜到了,刚才无鬼丸又说察觉到了流火剑宗修士身上的气息,心底就大概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