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信心，跟林云宗的人都没有什么关系。”
这话可以说是冷淡到了极致。
一枪长老摸了摸鼻头：“仙尊这是在怪我？”
说起来他也的确是有些心虚的。
要不是林云宗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要知道一枪长老从前最厌恶的，就是拿其他人的弱点来拿捏其他人，他一直都觉得修仙之人应该光明磊落，若是算计的事做得多了，心底就会出现阴暗之处，到时候这些东西会成为自己修仙路上的心魔。
“我有何资格怪你？被坑的可不是我。”
萧行之的神色依旧冷淡，但一枪长老却是有些稀奇地看了萧行之一眼：“多年不见，仙尊真的是有‘人气’多了。”
萧行之淡淡地看了一枪长老一眼。
一枪长老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我瞎说的，当年我有幸见过仙尊你一面，那个时候的你，那真叫一个冰冻三尺，方圆十里之内估计都没有人能够得到你一个眼神。”
“如今跟着姜鸢这个小丫头一起，仙尊你似乎也开始体会到了一些乐趣，身上也终于有了正常人该有的情绪了。”
一枪长老摸了摸胡须：“这样很好啊仙尊，修仙之人虽然说不需要断情绝爱，但大家都默认是这么回事，可仙尊你，似乎从一开始就走歪了。”
这还是萧行之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
从前大家都说他就是因为谁都不在乎才能修行到如今的地步。
可一枪长老却说，他一开始就走歪了。
萧行之静静看了一枪长老一眼，并未反驳，但也并未做出虚心请教的姿态。
一枪长老接着说：“人生下来就是情感动物，上有拼死生下自己的娘亲，下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生命的延续，是造物主赐予我们的跟其他灵兽最为区别的东西。”
“灵兽有可能会在孩子一出生就吃掉自己的孩子，也可能丢下孩子离开，可人却不会。”
“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把自己的血脉拉扯长大，这是亲情。”
一枪长老看了萧行之一眼，见到他眉眼里满是漠然，干巴巴地笑了笑：“当然了，像是仙尊你这样的，也少。”
“你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
萧行之的父母都是修行之人，听说两个人当初生孩子也是为了将自己的顶级资质传递下去，跟刚才他讲的那些血脉至亲之类的东西的确是不沾边的。
“人还有其他的情绪，比如当初我就听说过，一对夫妻，妻子得了重病，丈夫为了找到医治妻子的办法，求到了修仙界，最终以身饲魔，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只为了让妻子痊愈。”
“后来妻子果然痊愈，但是他却变成了一个又丑又老的老头子。”
一枪长老说完饶有兴趣地看了萧行之一眼，问他：“仙尊觉得，这对夫妻后来的结局是怎么样的？”
萧行之挥了挥衣袖，面上平静无波，半点没被这个感人的故事打动：“妻子痊愈之后另嫁他人，那丈夫孤独死去。”
一枪长老：“……”
“仙尊，恕我直言，你对这些事……似乎有些过于冷漠了。”
“修仙之人应当悲悯众生，我们不是为了除魔卫道而去除魔卫道，我们是为了保护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百姓。”
“那对夫妻后来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妻子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丈夫，丝毫不嫌弃他，两个人幸福快乐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萧行之第一次有了谪仙之外的情绪变化。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一枪长老问道：“你觉得，这种付出是谁赚了？”
一枪长老：“话不是这么说的，他们都是心甘情愿为彼此付出的，没有谁赚了这一说。”
“这就是奉献精神，以及爱。”
“爱？”萧行之眉头挑高，过了很久他嗤笑了声，缓缓摇摇头：“没用的情绪。”
一枪长老：“……”
知道跟这个人是说不通的，一枪长老恨恨在心底预言：“迟早有一日你要因为你今天的傲慢吃尽苦头的！”
哪里能有人能逃得过情爱？
一枪长老想到萧行之对姜鸢的态度，就忍不住笑了笑。
看样子他看见萧行之吃苦头的日子就在不远了。
姜鸢离开了一天一夜。
期间林七娘有些担心，总想着要去找姜鸢，但都被一枪长老给拦了下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原地，就跟一尊雕像一样动都没有动弹过一次的萧行之，笑着说道：“仙尊都不着急，你着急个什么？”
林七娘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师父：“仙尊不是一直都是这个表情吗？他没动静不代表不着急啊。”
林七娘是看过两个人相处的，其实仙尊对姜鸢还是很好的啊。
林七娘还拉了拉自家师父的袖子，想要提醒自家师父不要乱说话。
一枪长老却白了自家徒弟一眼，觉得这个徒弟是真没什么耳力，难道没听出来他刚才是在说反话吗？
“我的意思是……”一枪长老刚想给徒弟一点提示，就见刚才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萧仙尊抬眸，直直地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其他人就也跟着看了过去。
没多久就看见姜鸢一路御风回来了。
她手上还提溜着一个很大的包裹，看见他们都在等她，她还朝着他们招招手。
那模样，像是衣锦还乡的老乡亲。
一枪长老眼底就萦绕起了笑意：“这小丫头，真有意思，也难怪入了那位的眼。”
林七娘看见姜鸢安全回来了也很高兴，听见师父嘀嘀咕咕的，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在说什么呢？”
一枪长老摇摇头，笑得意味深长：“以后你们就明白了。”
说话间姜鸢已经落地，她将手里的包裹放在地上，招呼大家过去：“大家都来试一试。”
众人凑过去一看才知道里面都是类似于盔甲之类的东西，有些新奇地拿出来，往自己的身上套着试穿了一下。
萧行之也走了过去，看见那盔甲模样的时候眉头挑了挑，眼底难得闪过了一点兴味：“这是你设计的？”
姜鸢将胸脯拍得啪啪响：“对，我设计的，大师帮忙润色了一下。”
她颇为狗腿地掏出一件被自己小心翼翼收在储物戒里的铠甲，递给萧行之：“这是我给你做的，仙尊你要不要试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