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皇后闻言浅笑,她温柔地摸了摸长女的青丝:“那谁知道呢,至少现在是我们赢了,荷儿,不必拘泥于从前,我们得向前看!”
云姝荷被元皇后的笑容感染,前世惨死的痛楚似乎也减轻了不少,胸口的郁结之气逐渐消散:“是啊,母后说得对,我也应该向前看了……”
语毕,云姝荷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今生,她也算是护住了至亲之人……
何靖与宁远侯斩首的时候,云姝荷抱着牙牙学语的顾雪前去观刑。
手起刀落的一刹那,她捂住了顾雪的眼睛:“雪儿,你的娘亲如今终于死得瞑目了……”
顾雪看着蓝天咯咯笑了。
云永臻斩杀了东夷太子,并且将城中中毒的百姓都妥善处理,在百姓中呼声极高,是所有百姓心中下一任皇帝的最佳人选。
宁远侯、何靖斩首之后,皇上在朝堂上当众宣布立云永臻为大周太子,一月后举行册封大典。
消息一经传出周边许多国家都派出使臣带着贺礼前来祝贺,包括蛮夷与大狄。
玲珑阁。
云姝荷与谢槿之在二楼雅间下棋,自从那日去冷宫见了苏嫔过后,她的内心平和了不少,对待他也不像从前那般抵触。
谢槿之乐见其成,日日都黏在云姝荷身边,当真与如胶似漆的爱侣别无二致。
“扣扣!”宝珠在门外敲响房门,“公主,张掌柜说拓拔烈要见您。”
“拓拔烈?”云姝荷皱眉,将手中黑子落下,“距离永臻的册封大典还有一些时日,他怎会这么快便到大周?”
谢槿之听到拓拔烈的名字便膈应,没好气道:“或许想来大周多蹭几顿饭吧,毕竟蛮夷之地,也没什么好吃的。”
敏锐察觉到身前之人对拓拔烈的敌意,云姝荷将棋子收了起来:“谢将军,你先回去吧,我见见他们,兴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说完这句话后,对面的男人竟然有些委屈,就在她想细看他的神色时,他却乖乖起身离开。
房门打开,谢槿之与拓拔烈打了个照面,二人视线交汇于一处,点了点头便擦肩而过。
拓拔烈进入屋内便开始油嘴滑舌:“长公主殿下,许久不见您似乎更加美丽了,不知有没有荣幸娶您做拓拔王后?”
云姝荷白了他一眼:“听张赫说,你可是已经纳了数十个妃子了。”
“张赫可真够没义气,连这也传信告诉公主。”
拓拔烈的埋怨成功逗笑了云姝荷,她道:“今日你找我有何事?”
“只是想来祝贺公主得偿所愿罢了。”拓拔烈忽然话锋一转,又问道,“不过好像公主似乎与谢将军特别亲近?”
云姝荷向来谨慎,听见他的话,当即皱紧眉头:“你这是何意?”
拓拔烈:“我只是觉得谢将军细看之下身材格外高大,不太像大周土生土长之人,倒是更像大狄人……”
说着他笑了笑:“不过我向来眼拙,看人不准,公主您别放在心上,谢将军场面征战沙场,高大些也无可厚非。”
拓拔烈第二句话无异于欲盖弥彰,云姝荷当即心中便留了个心眼,面上却与往常无异,仍旧与他说说笑笑。
送走拓拔烈后,云姝荷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她当即便将林子凡找了出来:“你轻功好,近日跟着谢将军,看他有没有和他国使者接触。”
想着这段时间的相互扶持,云姝荷竟然有些害怕知道真相,若他真是大狄探子,她又该如何对他……
越害怕的东西,来得越快,不过两日,林子凡便带了消息回来:“公主,谢将军今日秘密见了大狄的使臣,二人在房间内待了许久,但是说了什么小的听不清……”
“做得好,你退下吧。”
云姝荷浑身血液仿佛凝滞了一般,她忽觉身体发冷,连牙齿都在不停地打颤。
说了什么还重要吗?不重要了。
他去见了大狄使臣,那便说明了一点,他确实是大狄的探子,可他来大狄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云姝荷眯了眯眼,若是他的目的是伤害母后与永臻,或是动摇大周国本的话,她绝不会让他得逞!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当面找谢槿之问清楚,也算是全了这段时日互相扶持的情谊。
当小青禀报长公主来找自己时,谢槿之心情相当愉悦,还专门从厨房带了一份云姝荷喜欢的点心去见她。
“长公主。”
看着小跑过来见自己的谢槿之,云姝荷心中闷痛。
他将手中的糕点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却被她直接掀翻在地。
盘子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谢槿之错愕的看着她。
云姝荷别开脸:“谢将军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说吧,你从大狄来我大周究竟有何目的?”
谢槿之闻言神色瞬间慌乱:“公主,你听我说……”
他想上前解释,却被喝住。
“你离本宫远点!”云姝荷冷脸低喝,“你只需告诉本宫你来大周的目的便是!”
二人陷入了僵持之中,半晌后,谢槿之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公主,我说……我的真实身份是大狄的十三皇子,最开始前来大周的确是为了搅乱朝堂,可自从认出公主,对公主动情以后,我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为了我放弃这个想法?”云姝荷低头嗤笑,“谢槿之,你骗人也要有个度,我们才认识多久?会为了我一个嫁过人的公主放弃你的宏图霸业?我何德何能?!”
听到云姝荷贬低她自己,谢槿之急了,逐渐语无伦次起来,“公主你值得……况且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谢将军,本宫从不记得以前见过你。”
他重重叹息了一声:“十多年前,你曾在大狄边境游玩救过一个小男孩,你可还记得?”
“不曾,谢将军怕是认错人了吧?”云姝荷木着脸,心中有些酸涩闷痛。
“不,不会认错……公主你相信我,我已经没了初来大周的心思……”
云姝荷不再说话,她回忆了一下,似乎谢槿之除了之前挑拨云永枫与永臻不合之外,再没有其他过份举动,反而都是倾囊相助。
她到底该不该信他?
“谢将军,我想静静。”云姝荷心中十分混乱,他推开不停解释的谢槿之神情恍惚的离开将军府。
她不想面对这个问题,罕见的选择当鸵鸟。
很快到了云永臻的册封大典,看着穿着四爪蟒袍的弟弟,云姝荷心中甚为欣慰。
礼成之际,云永臻也正式成为了大周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