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云姝荷会提出怎样的要求,结果居然是这种无稽之谈。
他有点想笑。
但是看到云姝荷认真严肃的眼神,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大周的长公主,居然把百姓看的比江山还要重要。
“你答应,我可以帮你促进这次合谈,并且,还会让人在蛮夷帮你打点,你有事尽管去找我的人,对你来说,这事百利而无一害。”
云姝荷再次开口。
拓跋烈站了起来:“好。”
“长公主如此为我着想,我自然要领情。”
“那就静候长公主佳音。”
事情商榷好,拓跋烈走了。
云姝荷坐了一下也准备离开,却听闻门前传来谢槿之的声音。
“殿下。”
谢槿之怎会在此?
她故作镇定,抬眼看过去。
“何事?”
只见谢槿之一席黑衣,白锦纳边,正站在门口。
“夜深了,见殿下这里灯还亮着,就上来看看。”
这间雅间,只有云姝荷来的时候才使用,谢槿之是知道的。
“嗯,本宫这就回了。”云姝荷起身,就要向外走去。
却被谢槿之拦了下来。
因为要见拓跋烈,云姝荷将所有人都清出去了。
此时的茶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殿下,这么晚了还要招待客人?”
他忽然凑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饱满,似是要探进她的心里。
云姝荷一僵。
谢槿之身上的味道传了过来。
不是令人作呕的汗臭,居然有几分清新的熏香,让人有些流连。
她愣了愣神。
“殿下。”
谢槿之又开口喊了一声。
云姝荷回神,看着谢槿之那张冷然又好看的俊容,叹了一口气。
“是招待客人了。”
“北境的拓跋烈。”
谢槿之神色一沉,眼底闪过杀意。
“殿下见他,不会是做了什么交易吧?”
他一语道破自己跟拓跋烈见面的内容,云姝荷只剩苦笑。
于是,她把今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听到云姝荷跟拓跋烈做了如此不公平的交易,谢槿之不太好看的脸色居然松弛了些许。
“殿下如此相信在下?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我?”
谢槿之问道。
云姝荷摇了摇头:“将军,本宫以为,你是自己人。”
她清洗好了茶盏,又添了新茶。
新茶倒好,云姝荷把茶递了过去,深深的看着谢槿之。
谢槿之看了看馨香的热茶,心底软了下去。
“自然是的。”
他接过茶,低头喝了一口。
云姝荷笑了。
谢槿之这样的人,能够亲口承认是她的人,已经非常难得了。
“那以后,就多多仰仗谢将军了。”云姝荷也端起茶杯,郑重的喝了一口。
……
第二天清晨,拓跋烈大张旗鼓的进了城。
“殿下,蛮夷使团今早进京了。”
宝珠在门外轻叩门扉,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打扰了云姝荷休息。
“知道了。”
屋内传出声音。
云姝荷已经收拾妥当,她推门而出。
“去门口看看。”
云姝荷双手紧着外面的狐裘,缓缓走到门口。
正好见到拓跋烈的车队从门前经过。
他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随行车架。
里面装满了送给皇室的礼物。
蛮夷虽是战败,可他这般桀骜不驯的样子,倒像是打了胜仗。
经过云姝荷的身边,他的视线还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宝珠,准备马车。”
“进宫。”
云姝荷淡淡的看了一眼,吩咐宝珠备车。
很快,马车备好,她出发进了宫。
进了宫,云姝荷并没有急着去找元皇后,而是去永臻的住处。
永臻刚做完了功课,就有人过来送茶点。
那人有些眼生,云姝荷从来都没有见过。
送了茶点之后,那人也没走。
云姝荷视线一闪。
她看着永臻,淡淡开口。
“永臻,明日蛮夷人就该进宫面见父皇了,我看父皇的意思,应该是不太想求和的,你明日就趁着使臣觐见的时候,斥责他们,以此博得父皇的好感。”
永臻一愣,刚要问什么,却发现长姐的视线落在旁边的下人身上。
他当即点头:“我知道了,长姐。”
云姝荷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会,那下人才悄悄的退下了。
永臻一脸严肃:“长姐,我身边的人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不一定是你的人。”
云姝荷叹气。
深宫内苑,没有哪个地方是干净的。
有些人的手,伸的太长了。
“我刚才跟你说的事情,你别当回事。”
“明日谁在父皇面前斥责了蛮夷来使,你就把人打一顿,送到谁人面前去就是。”
云永臻点头。
云姝荷起身,去了慈恩宫。
而永臻还有事,就没跟着一起了。
云姝荷到了慈恩宫,元皇后已经收拾妥帖,坐在软榻之上。
“怎的这么晚才过来?”
元皇后见了云姝荷,立刻有些关切的问了一句。
“母后,姝荷刚才去看了看永臻,这才来的晚了。”
元皇后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看向云姝荷。
“累坏了吧,先坐下休息。”
“我叫人给你准备些吃的。”
云姝荷点头。
“母后多备一些,我等会去看看父皇。”
元皇后点了点头,不仅让人准备了精致的点心,还让人准备了皇上爱喝的茶叶,让云姝荷一道送去勤政殿。
勤政殿。
“参见父皇。”
云姝荷进门便行大礼。
云永枫此时正在殿前,手里还捧着诗文。
“父皇可是在教导永枫?”
“那儿臣叨扰父皇了。”
云姝荷立刻就要起身离开,却被皇上拦住了。
“无碍,你说便是。”
他扬了扬手,示意云永枫离开。
云永枫自有不满,但也不能违抗圣命。
“儿臣想着,近日事务繁杂,便带了些糕点,来看看父皇。”
她提了提手里的食盒,里面沉甸甸的。
“姝荷有心了。”皇上扫了一眼,神色舒缓了些。
云姝荷立马就将吃食安顿好了。
“父皇莫要太辛苦了,如今蛮夷使臣已然进京,父皇定然要让他们见着咱大周的威严。”
皇上深深的看着云姝荷。
“姝荷以为,蛮夷求和,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云姝荷一愣:“父皇想要答应,那咱们就答应,父皇不想答应,那咱们就继续打,打到蛮夷再也不敢有侵犯之心。”
她的话铿锵有力,而且没有任何主观意见,那副完全听从自己父亲话的样子,让人舒服。
这些天,不管是朝臣也好,后宫也好,都为了蛮夷求和的事情没少在他耳边唠叨。
只有云姝荷如此诚恳公正。
“你说得对。”
皇上笑了起来。
云姝荷把糕点递了过去,伺候着父皇吃了几口,这才请安离开了勤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