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禹淡淡的扫了一眼皇帝脸上那难看的笑容,懒得再与他虚以委蛇下去,直接平静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记得陛下自从废除了皇后之后,这后位也空悬了许久了吧?”
萧瑾禹的这句话一出来,本来还有些许喧闹的朝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的文武大臣就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齐刷刷的看向萧瑾禹。
后位啊!这可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话题。
大臣的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拉起了警铃。
皇帝放在龙椅上的手微微的收紧,面色不太自然的说道:“皇后的事情,朕不急……”
“陛下此言差矣!一国之母的位置如此重要,怎么能继续空悬下去。”
“如此于国不利,朝臣、民心皆不稳,陛下应当尽早立新的皇后才是。”
不等皇帝把剩下的话说完,萧瑾禹直接铁面无情地截断了他的话,然后从容淡定的说道:“依我看,吏部侍郎家的幼女就很不错。”
“知书达礼,温文尔雅,是这京城里有名的大家闺秀。”
听到这些话,皇帝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可谓是难看至极。
他很清楚,这是来自于萧瑾禹的报复。
什么立皇后?
分明是萧瑾禹想要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借此来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想都不要想,皇帝狠狠的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这深宫乃是他的地盘,是他的天下,谁都别想把手伸进来。
“皇叔!朕的皇后,朕自有主张,这是朕的私事,就不劳皇叔费心了!”皇帝表情僵硬的回怼。
呵!
“本王倒是不知道,陛下原来如此的天真!”
“陛下胜一国之君!陛下的私事就是国家大事,我看皇后之位的人选不妨就这么定了吧。”
“除了皇后之外,本王觉得陛下也要广纳后宫才是。”
萧瑾禹不咸不淡的抻平微带褶皱的衣袖,眉眼淡漠,慢条斯理:“如此一来,陛下才能尽早拥有子嗣,天下臣民也才能因此更加的安心!”
子嗣?
他才登上这皇位几年,萧瑾禹就开始催他拥有子嗣!
说什么让天下臣民安心……
皇帝只觉得自己的脊髓都仿佛坠在了冰冷的冰窟里。
浑身上下的血液冻透,肢体僵硬。
呵!萧瑾禹身为一国的摄政王,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大权同时又拥兵百万。
若是他真的有了子嗣,只怕他这个皇帝就立马活到头了吧。
牙齿克制不住的想要颤抖。
皇帝努力的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强硬的维护着自己身为帝王的那一点可怜的尊严。
“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皇帝重复着从长记忆这四个字,同时对着自己的那些心腹一个劲的使眼色。
江阁老立刻会意,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摄政王殿下,无论是立皇后还是广大后宫都绝非小事,殿下不必如此着急,否则急中生乱,这个责任又该由谁来担?”
江阁老这么一开口,跟他一个党派的那些大臣们也纷纷的附议起来。
然而皇帝却不敢立刻就松了一口气,两只眼睛又盯向了萧瑾禹。
萧瑾禹其实就是在刻意的对皇帝施压,也没有指望能一次就成事。
于是他撩起眼皮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皇帝,而后慢悠悠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来。”
“反正这皇后之位,总要有个人选的,陛下,您说是吗?”
龙椅上的手紧攥的几乎要从皮中透出那尖锐的骨来,皇帝心中几欲癫狂,恨不得一刀捅死萧瑾禹!
但脸上却偏偏还要带着笑。
“皇叔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哦,对了!”
在皇帝虚弱的假笑里,萧瑾禹忽然之间又再次开口了。
他这一开口,皇帝和江阁老他们的心脏呼的一下提了起来,脑子里的神经线崩的就像是拉满的弓弦一般。
他们紧张的盯着萧瑾禹。
“现在没有皇后来管理这后宫也不成样子,本王看在新的皇后选出之前,就由太妃来暂时管理六宫吧。”
听到这句话,皇帝只觉得心口一阵的血腥翻腾,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但是两相其害取其轻,再次狠狠地咬了咬牙关,皇帝硬生生地答应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打发走萧瑾禹,于是立刻宣布自己身体不适,就此散朝。
文武大臣们也都觉得气氛十分的不对劲儿。
在这风口浪尖上谁都不想多留,一听到散朝两个字立刻恭敬行礼之后,纷纷散去。
然而这里面却并不包括萧瑾禹。
已经从龙椅上站起来的皇帝见到萧瑾禹居然没走,身子顿时僵在了当场。
“皇叔,皇叔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皇帝干巴巴的笑着,脸上的表情假的几乎令人发指。
萧瑾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慢悠悠的,一步一步的逼近了皇帝。
短短的几个呼吸之内,他来到了台阶下。
隔着几个并不算太高的台阶,他抬头看着皇帝,笔直的脊背像出鞘的长剑,目光阴冷。
“陛下,把贾岛交出来!”
“什么?”皇帝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陛下是要跟臣装蒜?”萧瑾禹面容酷烈,冷笑一声,猛地挥袖子,声音猛的抬高。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身为一国之君居然宠信一个邪道士,任由他为非作歹,不仅不知道远离,居然还有的邪道是沆瀣一气!”
“简直是愧为帝王!”
“陛下!”
皇帝的双腿猛然一颤,软的几乎要当场跪在地面上,唇瓣不由的哆嗦着:“皇,皇叔……”
“您这皇位是不想要了吗?”
“倘若您宠幸一个邪道士的事情被万民所知,竟然会变成臣子和百姓眼中的暴君,到时候德不配位是个什么下场!”
“陛下心里难道不清楚?”
咣当一声!
却是皇帝在慌张之下,居然将龙椅旁边的香炉给撞翻了。
燃到一半的香灰撒的到处都是,整个大殿顿时弥漫出了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不,不是我的错!”慌张之下,皇帝连朕这个自称都忘记用了。
“皇叔你相信我,都是那道士妖言惑众的蛊惑我,朕才会被他一时蒙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