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差矣。”陈沪不紧不慢地上前,“厉王和厉王妃此前来到南境,摆明了是要将四大家族全部铲掉,我们西翎国若是出兵,厉王绝不会袖手旁观。况且,这四大家族之所以能发展成如今这样,还不是因为背后有人保护。”
陈赫眯眸:“王兄慎言。”
“事实罢了,有何需要慎言的。”陈沪冷哼,“再说了,砚国到底是我们的宗主国,我们一味和宗主国对着干,对我们来讲,有什么好处吗?此次夏夏又带回了蝶语牡丹的生意,和砚国做了不少的交流,我们若是不表示一下,恐怕对我们自己也很不利。”
陈赫一拂袖:“也就是你那个好女儿,和厉王妃不清不楚的。此次和四殿下联姻,说是带来了礼部的新制度。但西翎国正是焦灼之时,我们哪里有闲心听她那般鬼扯。”
陈沪沉下脸:“王弟偏题了。”
国主有些不耐烦:“好了好了,毕竟有两三百砚国百姓扣押在西翎国境内。要不这样,赫郡王,你去带人劝说一下四大家族放人,若是可以,这件事情咱们就此揭过。”
陈赫冷笑:“国主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四大家族还指着这些奴隶做生意呢。再说了,砚国地脉广博,人口多的是,只是牺牲两三百人而已,咱们只要耗着,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也会不当回事了。”
陈沪:“你这是在玩火。厉王岂是能随意糊弄的?”
陈赫:“那不然他还打算大军压境?”
“未尝不会。”这回轮到国主赞同陈沪的意见,“厉王骁勇善战,一出征就在五年内接连收复了失地。厉王妃更是个不好惹的,她心狠手辣,控制他人的手段一绝,况且,西翎国此地原本就属于砚国,若他们想收回,那也不过是一声令下的事。”
陈沪叹了口气:“国主英明。为保我西翎国与砚国长期的繁荣安定。这四大家族,咱们必须铲除。”
陈赫眸子转了转,这回没再多说。
不过陈沪心里明白,在朝堂之上不多言,不代表他私底下不会在国主面前嚼舌根。
陈赫多半还是会向国主提议与西洋人之间的合作,这些都是陈赫可以料到的。
回到府中,陈盼夏已经等待许久,忙迎上去:“爹爹,如何了?”
陈沪摇摇头:“国主倒是和很清楚事情严重性的人,但陈赫一直……不知道国主将来会作何感想。对了,郡马爷呢?”
陈盼夏无奈:“在后院赏花。”
陈沪蹙眉:“他来了西翎国之后打算就这样一直悠闲着?”
“这不是还不到收网的时候吗?”陈盼夏冷哼,“留在砚国,对他更不利。有厉王夫妇在,他只会败得更快。所以他要跑到这边来暂避风头。”
陈沪摇摇头:“这样的人若是做了一国之君,那对国家来讲,必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秦怀只想让他做傀儡。不过……”陈盼夏眯了眯眸子,“我并不认为他真的仅仅会只做这些事情而已。他贪图那座神秘的宝藏,现在正守在宝藏守护人身边呢。”
陈沪眸子转了转:“夏夏,你以为,这宝藏若是我们……”
陈盼夏一怔,立刻摇摇头:“爹爹,这宝藏据说在四境各有一扇大门。入口还是在北境。它的主人只能是砚国。我们任何人都不要想打砚国地盘的主意,否则会反噬的。”
陈沪失笑了声:“你说此话是出于与厉王妃的交情,还是真的在意西翎国的安危?”
陈盼夏连忙跪下:“夏夏对西翎国的忠心日月可鉴,但说实话,厉王妃是我认定的朋友。女儿承认,两者的私心我都有。但我说的,也都是事实。”
陈沪将陈盼夏扶起:“好了。爹爹没有怪你的意思。过去都怪爹爹太忽视你了。没想过你作为一个女子也会如此的高瞻远瞩。这一趟去砚国也让你收货破丰吧。”
陈盼夏点点头:“是,我从厉王妃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陈沪叹了口气:“爹爹有好几个儿子,但女儿只有你这一个。有时候想想,你那几位兄长可当真不如你半分。”
陈盼夏怔了怔。
这时,身后传来她哥哥陈卓的声音:“父亲这话说的。莫不是想将爵位将来传来夏夏?这可不符合咱们西翎国的规矩,女子可是不能继承爵位的。”
陈盼夏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兄长。
一直以来,兄长都是很疼爱她的,但这种疼爱在知道她暗中培养势力之后便戛然而止。
王家的兄弟之间也从来都是斗得你死我活的。
这一点,陈盼夏很清楚。
陈沪沉了口气,看着陈卓:“瞎说什么胡话,这是你妹妹。”
陈卓上前,将一盘水果递过来,阴恻恻地看着陈盼夏:“我西翎国女子素来都是遵从相夫教子的理念,什么时候女子也可以讨论政事了。妹妹莫不是砚国的事迹听多了,厉王妃接触多了就忘了自己是西翎国人了?”
陈盼夏给自己倒了杯酒,轻轻抿了口:“兄长不必如此教训我。我确实喜欢砚国文化,我也确实更欣赏厉王妃的思想。我西翎国承自砚国文化,砚国都已经在进步了,我们若还故步自封,那岂不是让人家看了笑话。”
“父亲,你听听,你听听夏夏现在都在说些什么?”
陈卓被陈盼夏的态度气得要命。
“够了。”陈沪一拍桌子,“你一回来就知道吵,一点正事都没有吗?如今厉王施压,若是我们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帮助他们送回关押的砚国老百姓,砚国就要举兵压境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和你妹妹争这些。”
陈卓到底还是害怕自己的父亲的,抿了抿唇:“我说的也是正事。况且,王叔说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如今西洋人势力大,俗话说得好,遇强则强,我们西翎国也不必在砚国这一颗树上吊死才是。”
陈沪抓起手边的杯子就砸向陈卓:“不成气候的东西,滚!”
陈卓咬咬牙,冷哼一声,一拂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