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公道,皇室的公道是公道,我儿的公道难道就不是公道了吗?”妇人再次跪下,冲着天怒吼,“苍天啊,我儿死得冤呐,我儿从未袭击过厉王妃,却被栽赃陷害,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武念惠捏捏眉心,走上前:“这世道不是谁闹谁就有理。我们家王妃若是没有中毒,昨天的报案难道是无中生有吗?况且,她现在都还在喝药呢,脖子上的伤也还清晰可见,这些都是证据,你说你家孩子来求药,却不承认伤人,简直岂有此理。”
于光忙附和:“就是就是,伤人了就是伤人了,不能你说冤就冤。”
司慕雪皱了皱眉:“于大人,我还是那句话,我要验尸。无论如何,这孩子的死因总要弄清楚。总不能当真让一条生命就这般枉死,否则,将来人云亦云,我还如何在民间行医,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于光:“这,可是,她……”
司慕雪又上前一步,看着妇人:“既然你说要找我要个说法,那这个说法总要要明白了。我现在只要这孩子的死亡原因。你想要什么,你大可以提出来。当然,你不能要我死,我奉陛下之命前往南境解百姓之危,你就算想要我的命也得等到我从南境回来再说。”
妇人咬咬牙:“你休要拿南境百姓说事。你们这些朝廷中人,一天到晚把什么黎民百姓挂在嘴边,其实都是道貌岸然。你连一个孩童的性命都不肯放过,怎么可能真心想救南境百姓。我看你磨蹭这么久还不到南境,分明就是想把南境百姓给拖死。”
司慕雪被妇人这话给整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想要我的性命来换你儿子的性命了?”
妇人:“我……”
“我是诚心诚意在和你谈事情。我说了,我会给这孩子一个公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你要阻止我们验尸,但我也说了,你也可以提出你的条件。而不是一味在这里胡搅蛮缠。”
妇人眸子一转:“不行,我不能将孩子交给你们。到时候什么话还不都是由你们说了算。我要的很简单,我也不会真的置南境百姓性命于不顾。你只要给我一间铺子,再给我二十万两,这件事情,就算一笔勾销。”
“二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劫?”
武念惠瞪眼。
妇人又开始哭:“老天爷呀,一条人命居然不值二十万两银子。杀千刀的,我可该怎么办呀。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丈夫也重病,这是要要了我的命呀。”
武念惠指着妇人:“你简直岂有此理。”
周遭的议论声再次变大,加上有人故意搅混水,就又变成了对司慕雪的声讨。
司慕雪皱了皱眉,转眸给陈山递了个眼神。
陈山后退两步,绕到陈盼夏身后,忽然趁着众人注意力全在司慕雪身上,一个闪身来到妇人跟前,一把将孩子夺了过来。
“你干什么,干什么?”
妇人手里一空,吓得急忙扑过来。
陈卉飞身上前,将妇人拦住。其他人拦住同样愤怒的百姓。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人家孩子都死了,你们现在还想要抢尸体,强行验尸吗?”
“未曾经过家属同意就验尸,这是无视我朝律法。即便你是厉王妃也不行。”
“乡亲们,他们不过仗着自己是皇室,就在扬城对咱们为所欲为,咱们今天跟他们拼了。”
“我看谁敢?”
顾玄澈剑鞘一跺地,地面立刻震了两下,吓得众人不敢再往前。
顾玄澈咬咬牙:“诬陷本王不要紧。但本王的王妃此次为了南境百姓,一路上多次遇险,这几次更是被奸人重伤。你们罔顾事实,不管是非,想靠闹事来解决问题,就别怪本王依法办事了。”
妇人身后帮腔的男子见状,眼神闪了闪:“厉王别以为这样就能护住厉王妃。昨天我可是在这里亲眼看着小虎子进皇家驿栈的,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无从抵赖。”
“哦?”顾玄澈眉梢一挑,“刚刚就是你一直在搅混水。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会上你的当?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昨日有孩子来皇家驿栈时你就在此处?”
男人:“我……我只需要给妹子作证就行了。”
“也就是说你拿不出证据。”顾玄澈冷笑,“不过本王倒是有时间能帮你查清楚这一点。听你口音当是本地人,你带来的这些街坊邻居想来大家都认识,本王只要稍一打听,就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了。”
男人顿时哑口无言,给顾玄澈的眼神吓得接连后退两步:“我,我不跟你多说。你们这些皇室中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言罢,男人钻入人群当中,一溜烟跑掉了。
同时,还有几个人也跟着跑了。
妇人六神无主,只得继续坐地上嚎哭。
武念惠上前一步:“殿下,要去追吗?”
“不必了。”
顾玄澈回头看着司慕雪:“如何了?”
周遭想等个结果的百姓又凑紧了一些。
司慕雪合上裹着男孩儿尸体的被子,转眸看向妇人:“这尸体至少死了有两天两夜了。这并不是昨日来找我的那个孩子。说,这孩子到底是哪儿来的?”
周遭有人议论起来——
“也就是说,这孩子在昨天之前就已经死了?”
“街坊邻居们,大家应该都见过这妹子的孩子吧?是她家的吧?”
“是她家的没错。但这怎么会死了两天两夜呢?”
妇人见司慕雪发现端倪,咬咬牙:“你胡说,我家孩子分明就是你害死的,他昨天晚上还和我说话呢。你空口白牙一张嘴,你说死了两天两夜就两天两夜吗?我岂会拿我家孩子做文章陷害你一个皇室中人?”
“就是,这分明就是你们皇室不想担责任。”
周遭又有人在带头起哄。
司慕雪让气笑,转头看向于光:“于大人。烦请您将人都请到府衙。这孩子究竟死了几天相信不用验尸府衙的仵作就能看出来吧?当然,若是您觉得不合适,咱们也可以在医馆随便找个大夫来验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