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素日里就是和病人打交道的。”司慕雪简单看了几具尸体,顿了顿,问仵作,“他们都在这儿了?”
仵作回道:“根据现场勘察的人数来看,登名在县里的人都在这里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活口。”
司慕雪睇了眼仵作,笑了笑:“放心,这客栈不大,我们有二三十号人手,去的时候除了我们以外,客栈没有其他客人,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无辜之人。”
仵作一愣,旋即拱了拱手:“是小民多想了。还望王妃恕罪。”
“怀一颗仁慈之心是正常的。没什么好赔罪的。”司慕雪放下白布,“昨天他们遗留在现场的武器你们可有收缴?”
仵作点点头:“在后面的证物间。”
“好。我过去看看。”
司慕雪转身离开停尸房。
来到证物间,主簿带着司慕雪来到一处放置证物的地方,笑了笑:“昨晚上灭火之后,等了很长时间大家才收拾的。现在有些乱,下官还未曾整理出来,王妃莫要见怪。”
“无妨,主簿辛苦了。”
司慕雪提着衣角迈过去,蹲下身,翻了翻那武器。
这时,一只箭袋引起了司慕雪的注意,她翻过箭袋的侧面,眸光蹙了蹙。
果然,这箭袋上面雕着一个月亮捧星的图案。
陈盼夏瞪大眼睛,和其他人一起连忙去翻了翻别的证物,发现这月捧星的标志有的在剑上,有的则在箭袋上,几乎每个证物上面都有。
“这么多。”陈盼夏吁了口气,“这兀鹫帮在民间到底埋了多少眼线?”
司慕雪淡淡手上的灰,去一旁洗掉手上的污渍:“这些人隐藏得如此好,还不被普通百姓发现,可见素日里是将这些东西遮掩起来的。”
陈盼夏站起身:“这悬赏这么久了,怎么兀鹫帮的人还是源源不断呢。”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圣教在砚国我们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信徒,若是有信徒想帮他们隐藏身份,我们也确实察觉不到。”
陈盼夏看着司慕雪受伤的肩膀:“越往南我们遇到的危险可能就越多。慕雪姐姐,你真的要继续吗?”
司慕雪失笑:“我不想继续可以吗?这可是圣旨。南境百姓的安危比较重要,至于我个人,我还有自保的能力。”
武念惠顿了顿,伸手将手腕上的手链取下,带在司慕雪手上:“这暗器是侯爷留给王妃你的,王妃又给了我,让我以备不时之需,但现在怎么看也是你更需要保护。”
“好吧。”司慕雪转了转手腕,转身看着主簿,“有劳主簿辛苦。这些证物劳烦收拾好。等将来陛下那边需要取证的时候还要麻烦您。”
主簿拱了拱手:“王妃哪里的话,这些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司慕雪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今日我们就先不要走了吧。”
陈盼夏扶着司慕雪。
司慕雪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乱糟糟的县衙,摇摇头:“等顾玄澈回来,我们便出发。昨天的那把大火一定会引起他们的重视。我身上此毒尚未完全祛除,我们不如抓紧时间赶往下一站,扬城,那里有人接应我们。”
陈盼夏叹了口气:“行吧。”
到了晌午,王县令这边正合计着要怎么照顾司慕雪这一行人,顾玄澈终于回来了,并且要带着司慕雪等人火速赶路前往扬城。
王县令赶紧命人准备好司慕雪所需的药材,送他们一行上了路。
马车上,司慕雪靠着顾玄澈的胸膛,有些困顿。
顾玄澈探了探司慕雪额角,蹙眉:“你发烧了?是毒影响的吗?”
“嗯。”司慕雪如实说道,“吃了药之后,是会有这种反应,不必担心,再过几天就全好了。还有,在民间散播出消息,就说,厉王妃在前往南镜途中被叛国逆贼突然袭击,身中剧毒,身体孱弱。”
顾玄澈不解:“可是如此一来,南镜百姓多半会丧失希望。”
“我出现了就是希望,我不出现,希望就会一点点变成失望。况且,南境百姓现在需要同仇敌忾,他们需要明确知道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是谁在阻拦有人去救他们的亲人。”
讲到这里,司慕雪顿了顿:“这也算是为了凝聚人心吧。与其逐渐攒够失望,不如让大家相信从天而降。那样更好。”
顾玄澈理解了司慕雪的意思:“好,我立刻差叠意去办。你先休息吧。”
司慕雪一歪头,沉沉睡了过去。
陈盼夏紧张地看着司慕雪,见她呼吸平稳,这才放下心。
顿了顿,陈盼夏转眸看向顾玄澈,沉了口气:“想来殿下已经知道那天我与慕雪姐姐所聊之事了。”
顾玄澈缓缓点了点头。
“那么殿下要如何处置四殿下?”
顾玄澈勾唇:“郡主这是不想将我四哥带去西翎国了?”
陈盼夏挑眉:“我倒也没这么想,毕竟我现在只是发现我堂兄与四殿下之间的信物,并未发现任何其他可疑的线索,留他在身边慢慢研究也是可以的。眼下我想听听厉王殿下的安排。”
顾玄澈望了眼纱窗外面:“等到了南境之后再说吧。这一路上,他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昨天我们所受的袭击,恐怕也与他无关。”
陈盼夏双手环胸:“殿下觉得,这四殿下和秦怀秦通等人分别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那郡主以为呢?”
陈盼夏摸摸下巴:“此前慕雪姐姐同我讲过,这秦怀一直想找个傀儡,保不齐他以为四殿下是他心目中的傀儡。但四殿下我又觉得没那么简单。那这会不会又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顾玄澈挑眉:“郡主所言甚是。”
“等到了南境,我们去西翎国,殿下若是有任何需要帮忙之处,只管通知我们。等到了地方之后,我会给你们我们传递消息的方式。”
顾玄澈点点头:“有劳郡主。”
陈盼夏笑笑,伸手抚了抚司慕雪白皙的脸:“哪里。我这又不是为了殿下,我这是为了慕雪姐姐。慕雪姐姐是我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