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观察仔细。”夜灵辰揉揉岁岁的头，“走，咱们去找李叔给你慕雪姐姐看病。”
片刻后，李尚过来，来到病床前，给司慕雪诊了诊脉，眉头微微蹙紧。
顾玄澈一直紧张地看着李尚，直到他手拿开：“如何了？”
李尚摇了摇头：“恕老夫无能，只能看出来这丫头身体骨太虚，需要静养，其他方面的什么中毒现象未曾感觉出来。”
顾玄澈：“那也就是说，她确实是累的。没有骗我。”
夜灵辰拍拍顾玄澈的肩：“她定然清楚你会悄悄命人查看她的身体。所以也没必要骗你。”
顾玄澈眉头尚未舒展：“你不知道。自从她上次中了毒箭之后，这身体一直都很虚。原本我也是听信了她说自己没有什么大碍。但不知怎的，这好几天了，她好像越来越虚。”
李尚摸摸胡子，摇摇头：“但她脉象正常，也就只有一些气虚的状态。老夫虽然不及丫头医术十分之一，倒也对毒十分敏感，她这样子应该不是中毒所致。”
顾玄澈缓缓点了点头：“有劳李大夫。”
“哪里，客气了。”李尚收好药箱，“你们正好现在在扬城待着，若是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叫老夫前来。”
顾玄澈拱手：“多谢。”
夜灵辰回头看了眼病**陷入深眠的司慕雪，伸手拍拍顾玄澈的肩：“你也别太心焦了。说不定再过几天，她就会好起来了。”
顾玄澈叹了口气，坐在司慕雪床边：“但愿吧。”
司慕雪的身体当然并不是上次中的毒所致，那毒只是让她一时虚弱罢了，真正有问题的是她的灵魂。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感觉到魂魄不稳，每天都嗜睡的厉害，到了晚上入梦的时候，她就总能梦见前世的一切。
今天她又做梦了。
梦见了过去的同事，同学，还有她的老师。
还有那堆她平日里用习惯了的医疗器械。
司慕雪奔过去，伸手去触碰这些熟悉的医疗器械，像是久违的老朋友一样。
要是这些能带到古代就好了，说不定能给工部带来不少的灵感。
还有民间那些手艺人，要想大搞工业科技，少不了民间的人才。
但是，她一觉醒来，这些梦境恐怕又要记不清楚了，她不是做材料的，对这些医疗器械的了解知之甚少。
如果没有具体的设计图，她是很难做出这么多有用的东西的。
想到这里，司慕雪就有些懊恼。
生气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有些头晕。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她老师的声音。
“这篇研究报告写得不行，回去重写，一个个的，一点都不细心，这么重要的细节怎么能忘呢？”教授叹着气，“还是慕雪让我省心，只是可惜，唉……”
“教授，慕雪师姐都已经走了那么久了。况且，她是在支援国外战地医院的时候死的。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您就别太伤心了。”
教授闻言瞪眼：“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死在战场上难道就活该了？”
那学弟吓得一缩脖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教授，您误会了。我是说，我是说师姐是大英雄。”
教授气得翻了个白眼：“赶紧去改研究报告。”
“是。”
小学弟吓得赶紧溜走。
司慕雪看着这一切，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虽然她家族一脉都是医学大能，但她这位老师给她的帮助同样很大。
他们之间的感情胜似亲人。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老师过得怎么样了。
这是现实世界吗？若是现实世界的话，她倒是希望老师能尽早放下自己过世这件事，不要对自己的学生总是那么凶。
想到这里，司慕雪又是一阵头疼。
她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又是虚又是头疼的，好像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样。
不对，等等——
身体不受控制。
如果说她穿越来这里这件事已经是匪夷所思，那么这身体不受控制这事……
不行，要是她一天比一天虚弱，死在了砚国怎么办？
孩子怎么办？顾玄澈怎么办？还有南境的百姓，还有西境之乱，东境之祸端，还有她还想着和顾玄澈一同去北境。
她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你能重新活过来是你救了许多人之后攒下的福运。”
周遭的研究室内陡然传来一个很陌生的声音，吓了司慕雪一跳。
虽然这是在梦中，但这声音还是让司慕雪感到无比惊悚。
“你是谁？为何会在我梦里？”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对方的声音空洞，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老幼，冷得好像没有生气一样，让司慕雪一下子想到了阴间的白无常。
“你是从阴间来的？”
“……可以这么理解吧。”
司慕雪声音颤了颤：“你刚和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是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救了无数人，也因为救人而死。无数人在你死后悼念你，为你不断祈福，你才有了重生的机会。”
司慕雪不解：“那为什么我会重生在这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年代？”
“这里是平行时空。你以前世界所在的历史当然不会记载了。”那个声音解释道，“至于你为什么会重生在这里，你看看你的老师，可曾想起自己和他经常调侃的玩笑？”
司慕雪怔了怔，大脑飞速回忆前世的事，忽然间想起来，自己在学医期间，尤其是钻研中医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如果自己的这身医术能让古人受益多好。
如果现代先进的思想也能让古人受益多好，那样，百姓不知道会少遭多少罪。
“只是因为那些话？”司慕雪笑了，“若是因为那样的话，那你们倒还真是能实现人的愿望。”
声音又说：“砚国需要一个转机。每个国度都有自己的气运。”
“我就是那个转机？”司慕雪自嘲，“我还没那么自大。”
“但你的思想已经散播开了。已经在影响很多人了。”
司慕雪笑了笑，转头看着忙碌的教授，心中有些难过：“老师在我走后，应该很伤心的吧？我生前，他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