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澈抬手弹了下司慕雪脑门:“有些事情,想不通就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司慕雪扁扁嘴,一把抓过顾玄澈的衣袖,闻了闻:“你今日去军营回来这么晚,是陪人喝酒去了?”
顾玄澈挑眉:“何以见得?我身上有酒味儿?”
司慕雪轻嗤:“有。但不明显。”
“那是别人在喝。军中人高兴,本想留我多喝几杯的。”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顾玄澈失笑:“你想说什么?”
“朝廷虽然命令禁止武官狎妓,但我听说这些官兵也喜欢找一些乐师舞姬来给自己助兴。甚至还鼓动人家女兵女将来助兴。可有此事?”
顾玄澈捏捏司慕雪的脸:“确实是有的。但军中有军中的规矩,有出言不逊这,自然也有打抱不平者。若有敢强迫别人的,会受到重罚。”
司慕雪一手撑腮:“殿下,你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顾玄澈失笑:“正面回答便是,舞剑的确实有。乐师也有。舞剑就不说了,君子六艺,是许多男子的必习功课。这下满意了?”
司慕雪:“我又不是担心你身边的乐师是男是女。只要你坐怀不乱,男女又如何。我只是担心,若是有人想离间你我,像上次对郡主那样,到时候你真被算计出了什么事,那我们……”
顾玄澈心头一紧:“我们如何?”
司慕雪扁扁嘴:“算了,你继续吃东西吧。”
顾玄澈放下筷子,一把握住司慕雪的手:“若我当真被算计,你难道还要离我而去?”
司慕雪顿了顿,反握住顾玄澈的手:“我不知道。但这世道,你若是当真和别的女子发生什么关系,定然是要给人家一个名分的,我不想和别人共享一个丈夫。”
顾玄澈沉了口气:“你不信我?”
“非是我不信你。”司慕雪摇摇头,“而是算计你我的人太多了。此前虽然在朝堂上多是文官找茬,但难道军中就没有人蠢蠢欲动要针对你吗?况且,想攀附你厉王的人从来就不少。”
顾玄澈伸手捏住司慕雪的下巴,凑过去,狠狠吻住她。片晌后,才轻轻放开:“不论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许离开,本王也没那么废,会轻易被别人算计了去。”
司慕雪扁扁嘴:“那万一呢,我就说万一。”
“万一你也不许走,被强迫的是我,你怎么能离我而去?”
司慕雪:“……”
这个逻辑好像也对。
“我不会再娶任何人。”
顾玄澈也无心再进食,伸手一把抱起司慕雪,往屏风后走去。
司慕雪脚下一空,挣了挣:“你做什么?先吃饭。”
“在军中就吃过了,这会儿又气饱了。”
顾玄澈将司慕雪放下,一伸手,将床帏放下,灭了屋内的灯火。
司慕雪抱紧顾玄澈的脖子。
后半夜再醒过来时,司慕雪撩开床帏,见顾玄澈此时正掌灯在餐桌前,扫**着之前的食物。
“都凉了。”
司慕雪无语,披上中衣就走下床,想帮顾玄澈再热一热食物。
“快吃完了。不能浪费。”
顾玄澈将盘子摞起,喝完最后一口汤,然后拿手巾擦了擦嘴角。
司慕雪抬手抚了抚顾玄澈的眉眼,脑袋靠到他肩上:“最近你不比我轻松。我总担心着我们到了南境之后,若是遇到西翎国叛军,两国边境会发生战事。”
顾玄澈蹙眉:“不会。西翎国依附我朝。”
“但叛军可不听这些,而且,西翎国周边小国我听说与西洋人牵扯不清。长此以往,砚国不得不防。你这个王爷,恐怕也没几天安生日子好过。”
顾玄澈轻笑着将司慕雪拢入怀里:“担心你夫君去打仗?”
司慕雪点点头:“说起来,我们相熟的时间也不过才一年。”
顾玄澈低头亲了亲司慕雪额角:“别多想了。事态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般悲观。当年你夫君被困在沙漠之上,不还是活下来了。”
司慕雪闷闷地‘嗯’了声,伸手抱紧顾玄澈的腰。
翌日,定城传出清查城中青楼的消息,并张榜告知了大家茯苓拐卖逼迫女子的事。
百姓们站在告示前纷纷唏嘘这花魁大会竟然是个狼窝。
有些男子多问了几句那些姑娘将来会何去何从,衙役只道她们如今已转良籍,自会找到去路。
“去路,什么去路?不还是沦落风尘。要不这样,我家里还尚未纳妾,姑娘们若是不嫌弃,可以来我府上。”
一名穿金戴银的浪**子夹在人群当中抖机灵。
其他人看过去,鄙夷地啐道:“你家里都娶了三四房妾室了,还娶,怎么就那么贪呢?”
“这怎么就是贪了,我给她们吃好的穿好的,让她们脱离风尘之地,有什么不乐意的。你们一个个穷鬼在这里打抱不平,倒是帮她们出出头啊。”
“……无理取闹。”
“**贼一个!”
大家懒得再搭理这人,转头都散了去。
武念惠隔着一条街看着这一幕,轻嗤:“他这如意算盘打得京城都快听到了。没有娘家帮扶,女子的出路就只能是嫁人吗?”
叠意:“今日你跑了好几家绣庄了。成果如何?”
武念惠叹了口气,摇摇头:“这定城总共也就三家绣庄,这绣庄负责的还都是达官贵人的衣裳,他们这些人破规矩死多,说什么担心风尘女子出手沾染了晦气,所以……”
陈卉轻嗤:“什么话都让他们说了可完了。”
“倒也有一家愿意接受她们的。但这些姑娘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工却做得一般。所以,还是得先从学徒开始做起。”
“有着落就好。不过我看紫藤她们的意思,是想离开定城。这样也好,到了其他地方,说不定就是一番新天地,也没有人会刻意去查她们的过去。”
武念惠点点头:“明日我们也要离开了。今日我帮她们去买些东西。”
陈卉:“我与你一起。”
武念惠回头看叠意:“你……”
“我还有事。要去军营。恕不奉陪了。”
叠意轻咳一声,一拱手。
陈山摸摸鼻子,也跟着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