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灵辰点点头：“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回到驿栈，大家这个时辰已经都休息了。
司慕雪往顾玄英房间的方向望了眼，冷哼：“他倒是睡得踏实。”
扬城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没有了幕后之人给他们发放财物，这些信徒自然树倒猢狲散。
司慕雪抽了一天的时间给大家上了一课，告诉大家要注意甄别这种利诱他们的圣教，很可能会中了别人的圈套。
一开始有人不愿意听，直到顾玄澈告知大家现在有一部分圣教徒有通敌叛国的嫌疑，这群人才终于老实消停。
司慕雪无奈：“你这样万一有人借题发挥，拿这些百姓开刀怎么办？”
“首先得讲证据。”顾玄澈扶着司慕雪起身，“若是没有证据就私自给人定罪名，即便没有这个罪名，也会有其他罪名。现在局势不同，我们当要小心行事才行。”
司慕雪点了点头。
他们又在扬城待了三天左右，这几日，皇家驿栈门外来了不少读书人，有男有女，说什么自己接受了厉王妃的新思想，如今边境百姓民不聊生，询问厉王这天下制度是否合理，若是不合理，应当直接推翻。
甚至有好事之徒想要闹事。
顾玄澈不太愿意以强硬的态度去镇压这些好事者，担心适得其反。
司慕雪想了想，虽然无法辨别这些人当中有多少人别有用心，但火苗俨然已经烧到他们身上来了。
要是当真受新思想影响，应该去参加科考，改变这一切，而不是搅乱这个社会，让暴徒趁虚而入。
难不成一个国家引起暴乱，就能拯救黎民苍生？
思及至此，司慕雪望着眼前众人，冷冷道：“现在南境局势微妙，诸位若是对朝廷律令有所不满，就去读书，改变这一切，而不是在这里被某些有心之人煽动，纠集人们闹事，如此，只会令南境百姓处境更加艰难，于乱世乘势而起最终导致生灵涂炭的匪徒素来不少。还请诸位三思而后行。”
有许多人听得进去司慕雪这话，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但也有人不满司慕雪这幅腔调，仍然坚持道：“可是也是你说的，想要建立一个更完善的制度就一定会有牺牲。你的那些故事里不也有抛头颅洒热血的先锋之人吗？为何我们在你眼里就成匪徒了？”
司慕雪蹙眉，看着那人：“那你们知道在那之前这片土地发生过什么吗？”
众人摇摇头。
司慕雪缓缓道：“先是有奸人勾结外族，屠戮中原，再是新主勾结洋人，通敌叛国，再接着天下大乱，四面八方的外邦入侵，我们整片土地都被他人分割侵占。而你们说的那些英雄都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才崛起的。他们从来就不是破坏者。”
众人面面相觑：“那最后也是这些人建立了一个新的制度。”
“乱世出英雄，这是必然的。”司慕雪又说，“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守住脚下这片土地，才能去谈开创一个新的制度。况且，如今朝廷政令新推，咱们这位圣上并非冥顽不灵之人，他更不可能做那通敌叛国，给洋人下跪之事，眼下局势，我不管大家想法如何，同仇敌忾才是最重要的。”
有人明白了司慕雪的意思，但也有人质疑：“厉王妃同我们讲这些，是真的同我们推心置腹，还是因为你也是皇室中人？”
司慕雪淡淡笑了笑：“你们都是读书人，分辨是非这种事不用我教你们。不管是哪种原因，于当下国之局势更好，才是最重要的，况且，厉王殿下可是夺回我砚国疆土的功臣，将来也必会收复翼国。诸位这般质疑，可是要寒了将士们的心的。”
众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有人带头认错：“是我们冒犯了。王爷王妃赎罪。”
顾玄澈拍拍司慕雪的肩，面向众人：“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前往南境。诸位，现在南境局势复杂，有许多不明人士装扮成读书人混淆视听，还望大家能兼听则明，不要随意被人利用了，以免给别人当刀使。”
“是。”
众人拱了拱手，纷纷退下了。
司慕雪看了眼身后的驿栈，叹了口气：“在这儿耽误时间不短了，咱们也该启程了。”
顾玄澈蹙眉：“那毒的事。”
司慕雪挑了挑眉：“我自有法子应付。”
临离开前，司慕雪嘱托夜灵辰将邓家夫妇他们往东境那边送，不过，这一路到底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现在顾玄英应该已经知道字画已经落到司慕雪他们手里，暂时应该不会再找邓家的麻烦。
顺便，司慕雪给魏明他们写了一封信，叮嘱他们接应邓家。
也不知道他们在东境的情况如何了。
夜里，司慕雪将扶听莲叫走，开门见山问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手里的那幅字画其实是赝品。
扶听莲怔了怔，旋即苦笑了声：“没想到王妃这么快就识破了。那幅字画确实是赝品没错。”
司慕雪皱眉：“那你为何当时不告诉我？”
“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扶听莲叹了口气，“我不但知道那幅字画是假的，我还知道那幅赝品出自四殿下的手笔，他迎我进门也是为了那幅字画，或者说，那幅字画背后的藏宝图。”
司慕雪眯了眯眸子：“之前你还对我说，你什么也不知道。”
扶听莲苦笑一声，旋即站起身，行了一礼：“惭愧。王妃恕罪。实在是母亲生前的叮嘱，让我什么也不能说。”
司慕雪虚扶了一下她：“不必这样。你不说也是你的自由，我对藏宝图本身并不感兴趣。只是这东西涉及到顾玄英，所以，我才想着多打听打听。你刚说你母亲生前的叮嘱，这是何意？”
扶听莲重新坐过来：“既然已经到现在这步田地，那我也就把我知道了都告诉王妃吧。其实四殿下娶我，是为了牺牲我，来开启宝库。”
司慕雪脑子一懵，脑子里立刻转了八百遍看过的玄幻武侠小说的剧情：“……牺牲你开启宝库，怎么个牺牲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