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你听我说。”邓卿卿没什么力量去反抗司慕雪，只能语重心长道，“殿下既然来接我，说明府中已然找好了大夫，王府上下还有人照料我，你真的不必担心我的。”
司慕雪蹙眉：“……你当真执意要回去？”
邓卿卿点了点头：“你这里忙，我赖在你这里，只会给大家平添麻烦。况且，别的危重病患不也没像我这般吗？我哪有那么矫情？”
小莲气道：“您这不是矫情，若非今日四殿下来得及时，您可能就没命了。”
“但我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邓卿卿拍拍司慕雪的手，“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可以回去的。”
既然当事人都同意了，而且她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
她这里腾不出来那么多人手来照料邓卿卿的饮食起居，她又不好意思使唤别人，在王府养病的话，或许会是更好的选择。
思及至此，司慕雪转身从抽屉里取了两个暖烘烘的药包出来，塞到邓卿卿手里：“这是我自制的暖手包，你拿着，回去的路上当心着凉，切记切记，这几日不要出门。有什么事使唤府中下人便是。”
见司慕雪松了口，顾玄澈也不再和顾玄英对峙。
顾玄英冷哼一声，一拂袖，走过去，将一件披风披在邓卿卿身上，将人裹严实，然后打横抱了起来：“多谢弟妹挂念，卿卿我会照顾好的。贵府忙，我们便不多打扰了，告辞。”
司慕雪盯着顾玄英的背影，冷哼了声。
果然，这种只会做表面功夫的男人在这种时候都要表现得十分有风度才行。
目送四殿下一家走人，司慕雪皱着眉头，好久才返回屋内。
“这四殿下的规矩也太多了。”小莲揉揉自己的手腕，“内力也很不错。刚刚那一下，震得我手腕差点都端了。”
司慕雪一怔，转眸看了眼顾玄澈：“你四哥武功很好？”
顾玄澈蹙眉，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四哥也不是常与我来往，前些年我在边境打仗，说不定四哥得了高人指点，我们兄弟几个多少都会些武艺，这没什么可稀奇的。”
是没什么可稀奇的，但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司慕雪就不得不警惕了。
不过，这个顾玄英身上也确实没什么疑点。
他们现在的重点也是研究这场疫病，实在是无暇顾及其他了。
然而，事情很快就到了出乎意料的地步，是司慕雪想都未曾想到的。
翌日，司慕雪正忙碌着写新的药方，晌午时分，一个噩耗从四王府传来。
邓卿卿昨晚突然病重，今日一早，死在了四王府中。
这一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皇宫和各大医馆药局当中。
司慕雪听叠意报告完此事，久久未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一直到顾玄澈捏捏她的肩，她才终于醒神。
顾玄澈一脸担忧地看着司慕雪，摇摇头：“此事非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但话是这样说，司慕雪怎么可能控制住自己不多想。
若是昨晚她能强行留住邓卿卿便好了，只要留在她这里，她保证邓卿卿一定会平安度过这场病疫。
但她没有留，她听了顾玄英的说辞，听了邓卿卿的劝导，以至于一条人命在一夜之间就这样没了。
她见过无数条人在自己面前突然失去生命，也时常有责备自己是否没有尽力的想法，但邓卿卿的死仿佛带给她的无力更大。
不对，邓卿卿明明昨天缓过来了，为何会在一夜之间突然过世？
这件事太不对劲。
像是瞧出司慕雪心底在想什么，顾玄澈也隐隐觉得这其中有问题：“雪儿，你是觉得……”
司慕雪唰地一下站起身：“不行，我得去四王府去看看。我要弄清楚皇嫂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恐怕不行。他现在不准任何人碰皇嫂的尸体。”顾玄澈握住司慕雪的小臂，皱眉摇摇头，“你可知，四皇嫂一死，四哥就立刻命人递折子进宫参了你一本吗？”
司慕雪一怔：“说我医术不精导致的？”
“若只是说此话倒是好了。”
“那他到底怎么说？”
顾玄澈想起今早他进宫时顾远昭面色铁青的样子，就忍不住皱眉：“他说，此病明明致死，你却隐瞒事实，现在害死了四皇嫂，你当服罪，向天下人解释清楚此病的危害。还说，此病来得蹊跷，只怕是西洋人为报复你才弄出来的。”
司慕雪眉心突跳：“我记得我好像从未得罪过你这位四哥。他为何这般针对我？”
“未必是在故意针对姐姐你。”这时，陈盼夏正好过来，叹了口气，说道，“兴许是因为四王妃突然病重，所以殿下一时悲愤说错话罢了。”
司慕雪挑眉，眸子冷冷的：“他但凡多关心自己妻子一丁点，也不至于让皇嫂落下那么重的病。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管他如何说我。尸身我总要查验。否则我不放心。”
“你去了也是白去，只会徒增骚乱。”顾玄澈握住司慕雪的手，“先冷静冷静。皇兄那边已经命太医上四哥府上查看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得到咱们想要的答案。这药铺还需要你来坐镇。”
司慕雪吁了口气，点点头。
这几天药铺的人忽多忽少，一开始多是因为刚刚接触这疫病，引起了恐慌，所以一股脑全拥挤到药铺来了，但之后可能轻症的觉得反正也不殃及性命，一次抓药之后便没再来。
来的多的都是些病症特别明显厉害的。
所以，今日的病人并没有多少。
顾玄澈还要进宫去和顾远昭商量要事，便没再在司慕雪这里多待。
进了宫，顾远昭依旧如早晨那般愁眉苦脸。同时，御书房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内阁的甄宇，一个便是那个刚刚丧妻的顾玄英了。
顾玄澈没想到顾玄英竟然人不在王府。
“臣弟参见皇兄。”
顾玄澈规规矩矩走上前行礼。
“起吧。”顾远昭抬抬手，看着顾玄澈，“你四皇嫂的事情我就不多赘述了。你且说说此事司慕雪如何解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