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听莲深吸一口气，上前扶着顾玄英坐起，然后伺候他将衣服穿上。
顾玄英沉沉看着扶听莲：“你刚刚应该看得很痛快吧？”
扶听莲抿了抿唇：“殿下想多了。厉王殿下下手很轻的。我也没见殿下有多痛苦。”
顾玄英沉了口气，一把捏住扶听莲的下巴：“你给我听好了，我既然能把你从教坊司里带出来，自然也能再送你回去。在本王面前，休要放肆。”
扶听莲到底还是怕顾玄英的，顿了顿，没吭声。
顾玄澈洗完手，回头看了眼顾玄英：“四哥，欺负一个弱女子，大可不必，况且，现在世人皆知，扶听莲是你安平王府的夫人，有些事还是不要做的太过分的好。”
顾玄英一把松开扶听莲下颌，咬咬牙，看向顾玄澈：“四哥让你失望了吧？”
“那倒没有。”顾玄澈擦干手，转过身，“咱们这些皇亲子弟，说白了，有几个是洁身自好的。五哥做的，可比你过分多了。我只是想提醒四哥，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让旁人看了笑话。”
顾玄英面色白了白，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司慕雪将手巾扔到火盆里烧掉，旋即抻抻脖子：“殿下记得答应我的。可莫要食言。这屋子里炭火实在是太少了，殿下找人多添点吧。”
顾玄英拢了拢穿好打衣袍，左右看看司慕雪和顾玄澈：“你们夫妻两个……很好。今日是卿卿的出殡日，你们却来我府中大搞这一出，这笔账，本王同你们记下了。”
“殿下这话说的，你若是不来打扰我和听莲，不就没有这一出了吗？”司慕雪摊手。
其实她也并不想扰了邓卿卿的安宁，但偏偏顾玄英就是和她对上了，还叫人监视，那么爱监视，她不气一气顾玄英她名字倒过来写。
顾玄英知道再和司慕雪口头上纠缠下去还是自己吃亏。顿了顿，他沉个脸：“药方呢？”
“之前给听莲开的药方，殿下就能吃。不用另开。”司慕雪叹了口气，“好了，到了子时，皇嫂就要下葬了，殿下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陪陪皇嫂吧，让她好早些上路，哦，记着，不要说些没用的，以免扰她不安生。”
顾玄英：“你……司慕雪，你别太过分。”
“我说的是事实。殿下是礼佛之人，当懂我说的道理。”
司慕雪记得她一进来这安平王府时，正厅就摆着一尊佛像，都说这安平王佛法精妙，性情和善，所以才和四王妃琴瑟和鸣这么多年。
但司慕雪却想起来，越是十恶不赦之人越是喜欢信仰某些东西。
大概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所以总要在菩萨面前装装样子吧。
顾玄英沉了口气，冷哼一声，旋即拂袖离开。
就这么把他们丢下了？
司慕雪觉得莫名其妙。
这可一点都不像素日里那个知礼守礼的顾玄英。
“多谢王妃为听莲解围。”
见司慕雪要走，扶听莲跪在地上，给司慕雪行了一礼。
“别这样。”司慕雪过去将人扶起，“我不知道顾玄英会不会听我的。他这人我看不透。你在府上不好过，但也要好生珍重自己。有任何事，随时想办法告知我。”
扶听莲点点头。
司慕雪转身，挽起顾玄澈的胳膊：“走了。别送了。”
离开安平王府前，司慕雪见下人又端着一个火盆和一包碳，去了扶听莲所在的后院。
她缩缩脖子，拢好毛领：“你四哥这府上，真是阴气森森的，好冷啊。”
顾玄澈揽紧司慕雪：“走吧。”
两人直接回了药铺。
回去的路上，顾玄澈一直沉这个脸，几乎不笑。司慕雪几次逗他，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司慕雪无奈，趁着药铺没什么人来，带着顾玄澈回了屋，一进门，就劈头盖脸问他怎么回事。
顾玄澈睇了眼司慕雪，伸手一把将她抱过来，让司慕雪坐到他腿上：“我给你的字条你收到了？”
“嗯，收到了。”司慕雪攀着顾玄澈的肩，挑眉，“这点事你纠结到现在。是你皇兄逼婚了？”
“皇兄什么也没说。”顾玄澈摇摇头，眼底有些戾气，“但西翎国却也是这个意思，要我迎娶陈盼夏。甚至包括陈盼夏本人，她……也未曾反对。”
司慕雪心底咯噔一声。
忽然想起陈盼夏那并不介意男人纳妾的话。
她怎么就没看出来陈盼夏对顾玄澈有这份心思呢？
见司慕雪沉默不言，顾玄澈捏捏司慕雪的腰：“你可怪我？”
司慕雪一愣，旋即失笑：“怎么，殿下是担心自己抗命不成，最后真娶了陈盼夏？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我不会娶她的。”顾玄澈抱着司慕雪翻身躺下，低头亲吻她的脸，“你不信我？”
司慕雪轻笑，抬手抚着顾玄澈的脸，“我自然信你。一个手握军权的亲王想要拒婚，谁也威胁不了。不过，我猜此事应该是内阁提出来的吧？”
顾玄澈点点头：“嗯。内阁就是想离间你我的夫妻关系。”
司慕雪眉头微蹙：“但陛下若是当真听信了内阁的话，你再拒婚的话，陛下就可以名正言顺降罪与你了。我怕到时候……”
“高低他也不会治我的死罪。”顾玄澈冷哼，“况且，闹得厉害的话，西翎国脸上也不好看。皇兄应该会掂量清楚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司慕雪戳戳顾玄澈的脸，“一路回来，都冷得像块儿冰似的。殿下若是每次遇到事情都这样，可是会让我心灰意冷的。”
顾玄澈眸色一沉，手在被子底下动了动，一下抽走两人的衣裳：“你敢心灰意冷一个你试试。”
肌肤相触，让司慕雪下意识抱紧顾玄澈。
顾玄澈吻着司慕雪的侧脸，一挥手，将床帏放下。
夜里，子时，邓卿卿的棺材从安平王府抬了出来。
原本因为疫病就很清静的街道此刻因为礼乐的奏响平添一份诡异的气氛。
顾玄澈和司慕雪紧跟在顾玄英身后。
原本，顾玄英是很不欢迎他们的，但现在这种特殊时候，他们能来已经实属不易，顾玄英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撵走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