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士一听文明宇这架势是要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二公子，你莫要冲动。”
文明宇眼圈微红：“我说的是真的。”
顾玄澈左右扫文明宇和魏士一眼，淡淡一笑：“怎么？二公子和文东家之间是发生什么冲突了？还是说，此前大公子遇袭其实和你父亲有关？”
“没有，没有，殿下误会了。”魏士连忙否认，讪笑着解释，“是二公子一醒来就一直惦记少东家的身体，拼了命也要去看看，我们怎么劝都劝不动，所以东家这才以手下人性命要挟二公子安心留在家中养伤，其实就是说说而已，切莫当真，切莫当真呀。”
顾玄澈挑了挑眉：“原来如此。倒是本王误会了。见谅。”
魏士拱了拱手。
司慕雪看着文明宇这幅魔怔的样子，抬手探了探他的脉象，眉心微蹙：“二公子放心，你大哥是我妹夫，我和厉王自是会保证他的绝对安全，眼下你最该关心的是你自己，切莫再因意气用事和家人闹别扭了，你现在已经有气急攻心，经脉错乱的迹象了。”
文明宇别开脸：“见不着我哥，我始终心里不放心。”
司慕雪眉心突跳：“你若是想见他，过了晌午我带他出来见你。但作为大夫，我还是那句话，你要顾及自己的身子。你以为你大哥就不担心你吗？你这幅样子，不好好休养，将来还能保护谁？”
似是被司慕雪一下子点通，文明宇微微叹了口气：“我哥……当真担心我？”
“那是当然，你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是啊，”文明宇的声音变得有些忧伤，“我们也只能是好兄弟了。”
顾玄澈抬头看魏士一眼：“本王和二公子要聊一些事情。管家若是有事就先去忙吧。若是有需要本王自会叫你。”
魏士：“这……”
“魏叔，还是听王爷的吧。”文明宇瞥了眼魏士，“有些人，你是不能僭越的。”
魏士皱了皱眉，沉了口气：“好吧，那小人就不打扰殿下了。”
言罢，魏士一步两回头，转身离开。
门被叠意关上，司慕雪从袖兜中取出银针，动手解开文明宇前襟的衣衫，就要下针。
文明宇此时动一下就扯着伤口，干脆挺尸：“王爷王妃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其实也没什么要问的。”顾玄澈冷哼一声，“我们知道此次事情是你父亲做的，为的就是除掉文东宇。我们也知道此前他之所以一直相安无事，都是你命人在暗中保护他。”
文明宇苦笑一声：“是啊，你们都看出来了。”
“你哥也知道。”司慕雪淡淡道，“不过，我们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干涉你感情的。只是想问问你，你知道你父亲多少。”
文明宇抿了抿唇：“你们想问什么，不妨直言。”
顾玄澈顿了顿，直勾勾看着文明宇：“比如，他是否有和倭人勾结，是否有和西洋人勾结，九城粮厂下毒一事是否与他有关，我等去九城时遇到的刺杀之人是否是你文家武馆的死士，你们和兀鹫帮之间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打得文明宇晕头转向，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你们……是怀疑我爹和外族勾结？”
顾玄澈挑眉：“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知情？”
文明宇垂下眸子：“你们有证据吗？”
“心存侥幸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司慕雪看着文明宇，“你是要与你哥敌对，还是要同你父亲站在一起，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文明宇长长吁了口气，苦笑：“实不相瞒，对你们所说的这些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我……隐约知道我爹在做一些不可言说的事。”
顾玄澈：“其实你心里多少也有些明白吧？”
“是。”文明宇苦笑，“我只是不知道他做到了哪一步。我以前也想过干涉，但我爹从不让我沾染这些，只让我当个游手好闲的富贵少爷。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以为自己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我就能保全自身一样。”
“所以你爹只能胜，不能败，对吗？”
司慕雪下了最后一根针。
这根针扎得有点深，让文明宇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是啊。他就是这么同我说的。但我认为，他始终是会败的。作为儿子，我未能尽孝道让他回头是岸是我的错。我理应受罚。只是，”
说着，文明宇抬眼看着顾玄澈：“还望殿下能帮帮我哥，他虽是文家一份子，但自我爹上任后就离家了，你们一定要保全他的性命。”
“你对你哥还真是情深似海。”司慕雪翻了个白眼，“其实你哥也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文明宇别开脸，苦笑：“可能吗？我朝律法摆在那里。”
“陛下没有那般顽固不化。”顾玄澈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嗅了嗅，这才喝了下去，“你若是可以及时为我们提供线索，便是将功折罪。一切就看你愿不愿走大义灭亲这条路了。”
若是站在文东宇的角度的话，说不定这个选择很容易下。但现在文明宇需要面对的人是他亲爹，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很难做大义灭亲这个决定的吧。
甚至他还想着，最后和自己爹一起承担责任。
文明宇转过眸子：“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但前提是，你们要保障我哥的安全。”
“痛快。”顾玄澈欣慰地点点头，“那刚刚我说的问题，你就当真一个也不能回答得上来？”
文明宇想了想，说道：“别的我不是很清楚。但兀鹫帮的事我知道一点。昨天袭击我们的正是兀鹫帮派来的人。我爹动手通常不会找自己家人，这个兀鹫帮明面上是个拉拢做生意的小帮派，但实际他们还做海寇暗杀的生意。”
顾玄澈眯眸：“那你父亲和兀鹫帮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络的暗号或者是……信物？”
“有。”文明宇点点头，“是一块红色玉牌。我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每次我爹要找外人做什么事的时候，都要拿着一个红色玉牌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