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忙从**下地,走到司慕雪和顾玄澈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跪礼,还顺便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厉王厉王妃救命之恩。”
司慕雪最怕这种情况,连忙伸手将人扶起:“汉话说得不错。但这响头就别磕了。”
男子抬起头,笑了笑:“入乡随俗,当时随了你们砚国人的礼。”
司慕雪转头瞄了眼林句:“你教的?”
林句摸摸鼻子:“反正也没教错。”
司慕雪:“……”
好像也对。单纯是她自己受不了这跪拜的礼节罢了。
随后,司慕雪给夫妻两个探了探脉,并得知了他们的姓名,男的叫萨利,女的叫潘妮,而他们的小女儿则叫百丽儿,不过并未提及他们是船匠这部分事,连小丽儿是圣女的事情都未曾提及。
看起来应该是有所避讳的。
司慕雪和顾玄澈相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后。她顿了顿,说道:“我要给这位夫人更衣做检查,你们男人没什么事就出去,别在这儿影响病人。”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往外头走。
顾玄澈和夜灵辰相视一眼,也跟着走出了门外。
林句作为大夫没有避讳,留了下来。
百丽儿本想留下来,结果被林句一个眼神示意离开了。
一名船员将百丽儿护在了身边。
这船舱隔音不错,病房门被关上后,外面几乎听不到里边在说什么。
萨利和潘妮面面相觑,不解地看着司慕雪。
司慕雪转眸睇了眼林句:“林大夫,咱们可以说正事了。”
林句知道司慕雪这举动是为了什么,吁了口气,淡淡道:“我只是个大夫,替他们做不了什么主,所以,这件事情还需要他们自己来定夺。”
萨利立刻便明白了司慕雪的来意,不由得有些感叹:“王妃做事素来这般不给人考虑时间吗?”
司慕雪挑眉:“非是我不愿意给你们考虑的时间,再过几日,我们就要出发去东海了。此行吉凶难卜,我们能否回来都是个未知数,所以,不单是你们在为自己想后路,我们更在为自己想后路。”
潘妮看了眼司慕雪,叹了口气:“我们的身份想来林大夫已经告诉给王妃了。王妃应当很清楚,我们乃是为皇室做事的。若是将造船的工艺告知给你们,岂不是泄露机密。”
“没让你们将最核心的技术说出来,科学本就应该是互通的。”司慕雪说着潘妮不太明白的话,笑了笑,“而且,你们已经带着小丽儿出逃了,这在你们西洋应该算是叛国的大罪了吧?当然,若是你们此时想反悔,那也是你们的自由,我和厉王绝不会强留你们。”
这也是林句告诉她这两夫妇的身份时所顾忌的事情。
西洋的造船技术如今有了飞跃的发展,与砚国不太一样,尤其涉及到核心领域的工作人员,身份都是要保密的。林句这样公开他们的身份,若是落在翼国手里,难保不会被人盯上,严刑逼供也要让他们为自己服务。
当然,砚国人也有野心,保不齐也会做这些事。
所以,林句这是将赌注押在了她和顾玄澈身上了。
也不知道事什么能让林句对他们这般相信,而且,这对夫妻的身份按道理来讲,对这船上的船员应该也是保密的,林句一个中原人是如何得知他们的真实身份的。
这一点,也让司慕雪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人对同族往往有更高的认同感,对外族排斥才是本能,偏偏这对夫妻对林句格外信任。
像是看出司慕雪心里所想,林句淡淡一笑,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为何他们会信任我。早前他们上船时,只有那两个传教士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一直到我亲眼目睹那二人被杀,他们这才告知的我,可能……是因为我手里握了他们的把柄?”
讲到这里,林句无奈地摇摇头。
“并不是的。”萨利赶忙解释,“林大夫是个好人,曾经多次不分身份救助船上的船员。在我们西洋跑海,其实船员也很苦的,一般的船医只会救那些有份量的人,普通人病的病,死的死,根本没人在乎,我们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信任林大夫的。”
林句听他们这般讲,眼神不由得亮了亮。
司慕雪挑眉:“能得病人信任,这便是行医之人的慰藉了。”
林句点点头:“王妃说得极是。”
司慕雪转眸:“你们只有四天的时间考虑。其实我和厉王没别的意思,你们西洋人如今在侵占倭人的国土,将那里搞得四分五裂,现在又和翼国的多百人不清不楚的,我们砚国想得到一些帮助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当然,我站在王妃这个角度说这些你们可能很难相信。但我说的是实话。”
萨利和潘妮抿了抿唇,旋即压低声音:“其实不用如何考虑,我们可以给砚国造船提供帮助。但前提是,你们如何遮掩我们的身份?不解决这个问题,我只怕厉王和厉王妃即使有心也保不下我们。鸟尽弓藏的道理我们还是明白的。”
司慕雪眉梢一挑:“担心我们卸磨杀驴啊。有道理,考虑得很周全。好吧,只要你们答应协助我们造船,我和厉王可以帮你们弄一个新身份,只不过……可能会麻烦一点。”
萨利和潘妮相视一眼:“多麻烦?需要多久?我们此次中毒只怕是有人发现了我们出逃的真相,所以想趁机杀了我们。我们只怕没那么多时间等待。”
“我理解你们。我说的比较麻烦是别的意思。”司慕雪心底立刻拟出一个计划,顿了顿,“你们这艘船上有多少人是值得你们信任的?”
萨利:“这……其实我们都不是很熟。”
林句却说:“其实大家比较信任我而已。没点明之前,大家即使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潘妮手指绞着衣服,说道:“至少哈德怀德这二人不可信。他们知道我们夫妻的身份,总是盯着我们。”
司慕雪缓缓点了点头:“这船至少会在码头停靠半个月,这半个月,你们得脱离这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