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至此,她松了口:“殿下,皇嫂如今还尚未脱离危险,我担心她再昏过去,况且,宫中也正在发病,太医院忙碌得很,就让她在我这里住上一晚,等病情稍许好转了,你再带走,如何?”
顾玄英见司慕雪这般坚持,便也只能退让一步:“好吧。那便有劳弟妹了。本王恰好还有些要事在身,过后我会差几个丫鬟过来贴身照顾卿卿,还望弟妹多加照拂。”
司慕雪点了点头:“明白,殿下且放宽心。”
顾玄英又去里间看了眼邓卿卿,旋即便带着人离开了药铺。
外面不时又下起了雪,司慕雪聚精会神地研究着病历,考虑到一些待产孕妇的情况,她又写了一副新的药方,写了大约有二十几份之后,招呼人送去给各大医馆和药局。
未时,一名孕妇咳嗽得厉害,而且身下有见红的迹象,被送到了司慕雪的药铺这里。
司慕雪折腾了好一番,又用上了新药,这才终于将孕妇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傍晚时,邓卿卿再次醒了过来。
这一觉,她睡得非常沉,醒来时,浑身上下都在冒汗,但明显感觉身心舒畅了不少,就在嘴唇火辣辣的,像是在冒火,舌尖还起了几个包,疼得厉害。
司慕雪走入里间,手里拿着一个装药粉的瓶子,坐在邓卿卿床前:“可有感觉舒服一些?”
邓卿卿一抹脖子上的汗渍,有些不好意思:“好多了,就是嘴有些发干。嗓子也很痛。”
司慕雪动手将药粉刮了一些泡入一个小杯当中,晃了晃,递给邓卿卿:“把它喝了,嗓子会舒服很多。”
邓卿卿伸手接过,一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司慕雪拿回杯子,淡淡一笑:“皇嫂感觉好多了就行。殿下的意思是让你在我这里住上一晚,明日再回去。”
邓卿卿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他没坚持今日就带我回去吗?”
司慕雪闻言蹙眉:“那依皇嫂的意思,是希望今日回去?”
邓卿卿吁了口气,斜靠着枕头,轻轻咳嗽了一声:“慕雪你别误会,我没有嫌弃你这里的意思。只是殿下此人一贯规矩多,是不允许家中女眷待在这种……与自己身份不太相符的地方的。”
“一味迂腐,对家人没有任何好处。”司慕雪不屑道,“不过我看殿下似乎也未见得那般不开明。今日他不就许下了。”
邓卿卿:“……许是眼下情况特殊吧。”
司慕雪挑眉:“皇嫂,你这病原本不该发作这般严重的。容我多问一句,四王爷最近对你的关切是不是比以前变少了?”
邓卿卿垂下眼睑,苦笑了声:“男人嘛。时间久了,心总归会变。”
司慕雪不置可否:“皇嫂的意思是说,四殿下如今生了纳妾的想法?”
此前顾玄英塑造的人设就是不纳妾,只有邓卿卿一个正妃。不过,私底下顾玄澈同她讲过,不纳妾是不纳妾,但不碰女人,那是不可能的。
邓卿卿沉默,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司慕雪心中了然:“是因为你的身子落下了病根,迟迟无法怀孕吗?”
邓卿卿苦笑了声:“我不知道。殿下从不与我说这些。虽然这么多年,殿下始终就我一个正妻,但我知道,想爬上他榻的有的是人,后院的丫鬟有几个不想翻身当主子。”
司慕雪挑眉:“那这么多年,他也没能在其他女子肚子里闹出人命,殿下还是很克制的。”
“……那是因为她们都被喂了避子汤。”邓卿卿的声音沉下,“殿下是个非常重视名誉之人,哪怕是妾室的孩子也好,好歹有名分,但若是无名无分的怀了他的孩子,只会被视为不祥。有了也会被打掉。”
“……”司慕雪觉得这个顾玄英对身份的执着实在是有些过头了。
这京中每一位王爷她基本都接触过,可没见过哪个如顾玄英这般的。
他所有的温文尔雅下面都似乎带着一股子狠绝。
这样的人,也难怪顾远昭会选他掌管礼部。
当真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她一心想着能将女子科举推上日程,这日后恐怕避免不了要和顾玄英交锋。
想到这一点,司慕雪就觉得头疼。
跟一个往死里轴的人辩经,她还不如对上甄宇那群家伙呢。
“我的事就不提了。”见司慕雪沉默,邓卿卿也没什么好说下去的欲望,“慕雪,可有吃的,我这好像有些饿了。”
司慕雪笑了笑,站起身:“行,你稍等,我这就帮你拿饭。还是一品居的东西呢。”
邓卿卿笑着点了点头:“只要是你这里的,都好。”
司慕雪转身出了里间。
刚刚一品居来送饭时,她就特意留了一份饭给邓卿卿,考虑到她现在进食可能有些困难,她特意留了一盅汤,现在正在炉子上热着,没有凉。
再回到里间,司慕雪将托盘放到邓卿卿面前的床头柜上:“这些够了吗?”
邓卿卿看着眼前的两菜一汤,脸微微一红:“还挺丰盛的,足够了。”
“那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嗯,你去吧。”
司慕雪走出里间。
趁着此时没什么人,陈盼夏坐到司慕雪面前,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这几日来看病的人真是不少,我从来都没这么忙过。”
司慕雪抬头扫了眼陈盼夏:“郡主这是累到了。今日不妨早些回去休息。万一累坏了,陛下该问罪于我了。”
陈盼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少撵我。陛下岂会因为我怪罪于你,分明是我自愿的。对了,话说回来,那位四殿下和你家厉王长得好像啊。”
司慕雪:“嗯,确实很像,但性子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盼夏撑腮:“气质也不太一样。听闻他和厉王一样,只有四王妃一个妻子。这世间当真是痴情男子少见啊。连我爹爹都有好几位夫人。”
司慕雪想到陈盼夏此次上京的来意,顿了顿,抬起眼:“你能接受你未来夫君有好几位夫人?甘愿与他人共侍一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