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实让我很失望。”秦怀眯眸，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老七，我的人因为轻敌，此次已经折损了不少了。但除了这些人，我们还有不少人在外面，他们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带着火器来支援，你觉得到那时候你们还逃得了吗？”
顾玄澈轻嗤：“老师，火器民间禁止私造，此前因为我五哥的事情，砚国对火药的控制极其严格。你们想造反，想推翻顾家的一切，手里有多少称手的武器？”
秦怀挑眉：“老师自有老师的办法。俗话说得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要圣教徒越来越多，再加上我们有心煽动，不怕没有人替我们卖命。况且，这火铳谁说就一定要在砚国境内造了。这火药也不是只有砚国产。”
“翼国？”
司慕雪扫了眼那独眼男，刚刚此人糙汉样子出来，加上眼睛戴着眼罩，一时间她根本没注意到，此人的长相与多百人竟然十分相似。
多百人？
独眼男一扬下巴：“厉王妃眼力不错。”
司慕雪冷哼：“看来你们兀鹫帮一直不停地帮四境矿商介绍生意，为此拉拢了不少的人脉吧。你手里的短箭，又是哪家矿商为你们提供的铁矿？”
独眼男轻嗤：“这些等你活着出去再知道也不迟，我们翼国人可不喜欢讲那么多废话。”
“倒也是。”司慕雪吐掉嘴里的草，袖兜里抖出银铃，“一群西边来的蛮子嘛。见的更多的是杀戮。不足为奇。”
独眼男盯着司慕雪手里的银铃，瞪大眼睛：“你又想召什么东西出来？你这妖女。”
顾玄澈轻笑：“多百人不是最擅长巫蛊之术了，怎么连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
独眼男感觉自己被羞辱，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气得一张糙脸涨红。
“老七。”秦怀看着顾玄澈，“话我已经和你挑明了，只要你识时务，你和这丫头的命我会考虑留下。与我作对，你得不到任何好处。即便你将我杀了，这圣教徒也会为我报仇的。届时，只会生灵涂炭。”
“大哥！”秦通不可置信地盯着秦怀，“你何至于此？”
秦怀一拂袖：“是他顾家腐朽罢了。我何至于此，我就是看不上顾家那一套，作为君主，怎能没有一颗开疆拓土之心。看看人家西洋人，如今国土面积如此巨大。而我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
秦通摇摇头：“西洋人到处烧杀抢掠，抢占他人国土，此等野蛮行径我砚国做不出来。大哥，你糊涂啊。开疆拓土不单单要一腔热血，还要周围百姓对砚国衣冠礼乐的认同，是以教化为主，若只是一味占有，只会无端增加仇恨，伤及无辜百姓啊。”
“秦郎中所言甚是。”顾玄澈冷哼，“可惜了，秦郎中，你这位大哥已经被圣教荼毒太深，已经不打算回头了。不如这样，老师，咱们今日便在此地拼个你死我活。反正我们也活不了了，倒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
秦怀只觉得顾玄澈说这话哪里不太对劲。皱了皱眉：“你不是如此冲动之人。否则也不会等我过来与你们谈判。”
顾玄澈眉梢一挑，未置一词。
这时，司慕雪忽然摇摇手中的银铃。
秦怀脊背一凉，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们，你们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二郎盯着那黄金蛇，握紧手中长剑：“有话不好好说的人是你们。妖女，休要用你那旁门左道的术法来操控这些虫兽，有本事你出来咱们单挑。”
“我没本事。所以不想同你单挑。”
司慕雪摊手，银铃晃得更厉害。
四周的草丛再次发出悉悉率率的声音。
因为刚才才被那群乱七八糟的东西咬过，众人被伤得不轻，眼下听到这种声音，众人立刻便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连连后退。
一人道：“老大，咱们要不还是先撤了吧，反正也没有船，他们离不开这座小岛。咱们只要安心等着援军来就好。只要手里有了火器，这些畜生都得被收拾了。”
独眼男冲那人狠狠瞪了一眼。
司慕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大面积杀伤性武器，这个岛上多的是虫兽，他们手里的火器能杀死多少？别到时候没给人家老巢端了，最后自己被活活咬死。
况且，这片海域并不靠近翼国，翼国只有内河，通过河流入海的话，他们须得经过砚国，这一条路，有无数个砚国检查的码头，是绝不可能让他们囤积那么多火器的。
一旦发现，一律按律法查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是从南边的小国过来。
但南边诸地距离这里很远，又都是砚国的从属国。更不会允许这种有大规模火器的船在自己的海域停留。
如此一来，他们要么就是就近从倭国过来的，要么就是常居在这片公海的某座小岛上。
此前夜灵辰帮忙调查兀鹫帮的老巢时，确实并未发现他们的总舵在何处，有说是在翼国的，有说四海为家，居无定做。
这个兀鹫帮倒是很会隐藏自己。
悉悉率率的声音越来越多，顾玄澈握紧司慕雪的手。
司慕雪低哞看了眼身边的黄金蛇：“该走了，小东西们。不用你们来收拾他们。”
黄金蛇像是听懂了司慕雪的话，一低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果树领地。
秦怀没明白司慕雪突然将这些蛇召走势怎么回事。
二郎见司慕雪眼前没了屏障，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就想抓住司慕雪。
不料顾玄澈的动作更快，长剑直接挑向他的手腕。
二郎惊得一抽手，还不等反应过来，一只大蝎子就咬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二郎！”
灵芝一惊，一剑将蝎子挑开。带着二郎飞身退后。
秦怀看着眼前越聚越多的蝎子，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想杀了我们？我告诉你，杀了我们，你也出不去。你们现在没有食物，只要在这岛上多困几日，就只有等死。”
“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呀。”
司慕雪笑眯眯地看着秦怀，铃铛晃得更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