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雪坐到一边自顾自倒了杯茶,见进来的这几个都好奇的要命,便说道:“也没什么。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罢了。此前没来东境时,我打听过,这想要入西洋人的圣教必须要通过正式洗礼,这洗礼倒也简单,就是给他们一碗圣水,要他们喝下去。”
傅静撇撇嘴:“什么洗礼这般草率,咱们这便还要沐浴三日,这个那个的呢。”
小莲:“就是,这圣水又是什么鬼东西?”
司慕雪端起茶杯将水饮尽,一抹嘴角水渍:“一点也不草率。这圣水乃是用蛊虫喂出来的一种东西,据说和白水混合在一起,能强健人的身体,少受疾病侵害。只不过,这圣水服下之后,前两日,有一个上吐下泻的过程,就像是给人的肠胃胡乱翻搅了一通。”
魏明正好刚刚跑了趟茅房,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这可太遭罪了。不过为了日后能强身健体有所牺牲似乎也是正常的。但这圣水当真那般神通广大吗?”
“怎么?你也动心了?”
对于魏明这种经脉受损之人来讲,这种圣水无意就是**。
魏明扁扁嘴:“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司慕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若是当真如此,那西洋的圣教岂不是普天之下全都是信徒了?想要换得短暂的过人的体魄得付出更沉重的代价罢了。”
“什么代价?”
顾玄澈问。
司慕雪摊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便宜的午餐。况且,这圣水本来就是毒,一旦进入人的身体,就会让人长期处于中毒当中,说是少病少灾强身健体的,其实他们的体格与寻常人没太大区别。你老师就是这样。”
顾玄澈蹙眉:“所以你此前给酒里下药其实是想试探老师他们,不是阿严?”
“当然不是阿严了。”司慕雪笑道,“我下的药只有喝了这圣水的人才没反应,正常人若是服用了都会像阿严那样。你想想当时在场的我们几人,都有谁的反应和阿严一样。”
顾玄澈眯了眯眸子:“只要阿严自己。”
司慕雪挑眉:“这就是了。”
傅静摸摸下巴:“不对,阿严是在我们回来的时候才有反应的。会不会其他人反应也会更慢一些?”
“不会。”司慕雪摇摇手指,“阿严之所以发作得慢,是因为他练的功夫原本就抗毒,毒性在他体内延展缓慢。其他人又不像他那般。”
顾玄澈:“我们当中就只有秦通未曾饮酒了,当时你也特意叮嘱叫他不要饮酒。”
“嗯,这个秦大人的为人……此前那个叫莫名的不是说过吗?况且,他现在就是个病秧子,若是要试他,还是之后再说吧。再者,阿严都没有喝圣水,那这秦通说不定也没有喝。”
顾玄澈笑笑:“你倒是更信任秦大人。”
“我不是信他,我只是信我自己的判断。”
成金给司慕雪竖大拇指:“王妃,你可真是老奸巨猾。不对,聪敏过人。话说回来,既然早有试探之法,为何不早用?难道你是在等白林上钩?”
陈山学着司慕雪的样子摇摇手指:“这白林即便是加入了圣教,难道就一定是和我们敌对的?不能吧。”
“确实不能以圣教来论人。”顾玄澈看着司慕雪,“你以为呢?”
司慕雪笑笑:“你们说得对。”
成金:“王妃,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何不早试探?”
司慕雪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是神仙吗?什么功课都不用做,就立刻知道人家圣水里用的是什么鬼东西,就能做得出那酒坛子里的药?照你这么说,不但我要累死,我养的蛊虫也得累死。”
成金等人愣了一会儿,旋即才反应过来:“……蛊,蛊虫?那药是你用蛊虫养出来的?”
司慕雪微微一笑:“嗯。”
成金突然觉得胃口一阵翻腾,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陈山跟过去,倚在门口嘲笑他:“瞧你那点出息吧。一个蛊虫都受不了,这若是被人抓走严刑逼供,你指定得把我们大家伙全都供出去。”
成金一边吐,一边伸出一只脚踹陈山:“滚。”
陈山大笑不已。
其实室内其他人一听说是蛊虫培养出来的药多少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司慕雪扫了眼众人的表情,笑了笑,旋即从袖兜里取出一个琉璃小瓶子,打开放到桌子上:“里面有小糖丸,一人吃一颗吧。吃过了就不会觉得有些犯恶心了。”
魏明第一个冲过去把瓶子拿走,赶紧给自己倒了一颗。顿了顿,他又抬起头:“姐,这该不会也是蛊虫培养出来的吧?”
“……”司慕雪眼角一抽,“这是糖,糖丸,用来给人凝神静气用的。我养的蛊虫都是用来害人的东西,那能一样吗?”
“哦。”魏明缩缩脖子,赶紧将糖丸给大家都分了。
糖丸很小,入口即化,吃过之后感觉舌尖冰冰凉凉的,有一股奶味儿,很是香甜。
傅静咂咂嘴:“嗯,这东西真好吃。慕雪姐姐,你这糖丸这么多,我能多拿两颗吗?”
司慕雪挑眉:“给文东宇?献宝啊,幼不幼稚。”
傅静扁扁嘴:“你就说行不行嘛。”
“行,拿走吧。不够再找我要。”
“好嘞。”
夜色已深,众人逐渐散去。
司慕雪掏了掏自己的腰包,从里面取出一颗纸包裹的大的糖丸递给顾玄澈:“你不想尝尝?我特意给你留了颗大的。”
顾玄澈失笑,伸手接过:“还说阿静呢,你自己不也在献宝?”
司慕雪扬了扬眉。
翌日,司慕雪给秦通诊完脉象,便随着大家伙一起去了码头。
一大早的,码头就来了好几艘大船,船上下来了不少人。
水部衙门的人见状一拥上前,纷纷开始检查此次入境的货。
片刻后,文家分舵也来了人,以文昌为首,文明宇和文东宇各自走在他身侧。
三人隔着老远冲顾玄澈秦怀这边拱手行礼,便继续忙了。
文东宇和跟在司慕雪身侧的傅静相视了眼,旋即便别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