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昭疑心病一向重,再加上朝臣们最是擅长当墙头草,这个时候若有人跳出来指责厉王有谋害皇帝的心思,顾远昭不可能不和顾玄澈心生隔阂。
“陛下不会在这个时候处置我的。”顾玄澈坐过来,伸手捏了捏司慕雪的腰,“不过幸好上次你父亲已经同陛下坦明这对母女有问题。”
“赌陛下的心吗?”司慕雪皱紧眉心,“若是陛下真怀疑到我们头上,即便手里没有证据,那帮朝臣也会帮忙找一个借口卸掉你的兵权。不过,你说得也对,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翼国随时可能进犯,陛下不一定会在这时候处置你,只是秋后算账也很麻烦。”
顾玄澈凝重地点了点头。
司慕雪也无心再继续研究药方,伸伸懒腰后,便随顾玄澈一起休息去了。
翌日,果然没出司慕雪和顾玄澈的意料之外,顾远昭病重昏迷一事已经惹得满朝文武沸沸扬扬,那些不知道皇帝病重的现在也已经知道了。
这些大臣从昨晚开始就开始各种揣摩推敲接下来朝中的局势,有不少原本意见不同的世家也开始拧成一股绳,最后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如今朝中手握军权的顾玄澈。
太子坐在龙椅上,对于朝臣们指控顾玄澈伙同司慕雪别有用心的事感到惴惴不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太后坐在屏风后,目光转向一直不吭声的顾玄澈:“厉王就没什么好说的吗?”
顾玄澈上前:“回禀太后,臣无话可说。”
众臣面面相觑。
内阁一名大学士出列,冷冷说道:“殿下若是一点都不为自己辩解,那此事便是真的了?”
顾玄澈挑眉,回头看了眼眼前这人。
此人是他皇兄登基时便钦点的状元,叫甄宇,为人素来正派,身后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勾连,算是他皇兄眼底的纯臣,此前在朝堂之上也从未同他有过任何的矛盾。
现在此人带头将矛头指向他,不知是平日里憋了太久对他的不满,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空口污蔑,本王何必辩解。”顾玄澈冷哼,“倒是甄大学士,此前可从未见您空口无凭如此给人泼脏水。怎么?你们内阁现在是见陛下昏迷,所以想借此机会壮大内阁的势力?”
甄宇忙作揖:“不敢。厉王殿下莫要信口胡说。”
顾玄澈不屑地睨了眼甄宇:“大人也知道何为信口胡说吗?”
“这……”
甄宇转头,同自己的同僚面面相觑。
这时,工部尚书上前说道:“太后娘娘,太子殿下。此前魏英王意图谋害陛下一事也才刚过去不久,萧平王也接连出事,臣等实在是心惶惶,担心这朝中有大变,所以才有此怀疑,还请太后为了陛下的身子着想,暂扣厉王殿下的虎符。”
都开始打他虎符的主意了?
顾玄澈眉梢挑了挑:“工部是不是管得有些太多了?”
工部尚书一扬眉:“殿下勿怪,臣等都是为了陛下着想。若殿下当真清白,陛下自会将虎符归还给殿下。”
顾玄澈冷冷白工部尚书一眼,没再说话。
许久未吭声的兵部尚书见状,也出列:“此事不妥。如今翼国不断滋扰我朝边境,此时若是收了殿下的虎符,一旦传出去,必定会让翼国提前对砚国展开进攻,恐有不妥。”
甄宇回眸瞪一眼兵部尚书:“那大人的意思,是此事就当没发生?还是我们假装不知道陛下已经昏迷不醒多日?”
兵部尚书皱了皱眉,他素日里特别看不惯这群内阁的文臣,一天到晚说别人有异心,结果自己还不是一样动不动就在陛下面前嚼舌根,想要排除异己。
思及至此,兵部尚书冷冷道:“陛下昏迷一事,相信太后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等为何不听听太后的意思,反而在这里恶意揣度厉王殿下,诸位莫不是太不将厉王殿下放在眼里了。”
“就是,一群内阁的大臣,也太不将厉王放在眼里了,厉王手掌虎符,岂能容你们这些人如此污蔑。”
朝堂上的武将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争吵了起来。
太子见此情景,有些慌张,眼看急得又要掉眼泪,蓦地看见顾玄澈的目光望来,冲他摇了摇头。
顾乐城扁了扁嘴,忍下眼底的泪水。
太后叹了口气,怒喝一声:“够了!”
众臣一惊,连忙作揖:“臣等知罪。”
甄宇先请完罪,后依旧咄咄逼人:“这兵部尚书倒是同厉王殿下一条心。尚书大人,你可要看清楚你的位置了,莫要被人利用了当枪使,届时陛下问起罪来得不偿失。”
兵部尚书:“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官还不惧你们这些只会嚼舌根的小人。”
工部尚书面色一沉:“尚书大人慎言。”
“还没完了是吧?”太后怒极起身,从屏风后绕到前面来,目光凛冽地看着百官,“如今陛下昏迷不醒,厉王妃正在想办法,你们倒好,这天下还未曾大乱,你们就先想着如何敌对皇亲国戚了,怎么?把厉王弄倒了,再接下一步,你们自己就要想着谋朝篡位了?”
“臣不敢。”
众臣纷纷下跪。
请罪声此起彼伏,太后沉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委屈得跟什么似的太子顾乐城,转头扬声道:“好了,今日该散朝了。有什么折子都一并呈上来,陛下这几日昏迷,尔等若是再在朝堂上如此兴风作浪,便休怪哀家不客气。”
内阁几位大臣面面相觑,知道除掉厉王不急在这一时,便同众人一起朝太后拜了拜。
散朝后,众臣离开,顾乐城从龙椅上下来,一个不留神,险些崴了脚。
顾玄澈连忙上前将小家伙扶好:“太子殿下当心。”
顾乐城吸吸鼻子,一把抱住顾玄澈的胳膊:“七皇叔,我,我……”
“让太子殿下见笑了。”顾玄澈揉揉顾乐城的后脑勺,躬身将人抱起,转向太后,“让母后担心了,都是儿臣和慕雪的错,未能管住那魏平思的嘴,才让流言传得满京城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