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雪挑眉,侧目睇了眼左风,发现这人眼圈有点发红。
到了待客的地方,有下人端着一壶茶过来,给几人全部斟上了茶水。
司慕雪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气,忍不住道了句:“这茶叶真不错。二位大人倒是会享受。”
虽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但听到武平和池安耳朵里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池安轻咳了一声:“下官惶恐,这茶叶不怎么值钱,都是此地老百姓爱喝的。”
“嗯,此地盛产茶树,据说茶园生意也做得极好。等我们要回去了,一定也多买一些回去尝尝。”
司慕雪顺坡下驴,转眸给顾玄澈递了个眼色。
顾玄澈和谭商司马洲分别相视一眼,正了正声:“池厂主可知本王和王妃此次前来九城的目的?”
“已经听说了。只是没想到殿下和王妃居然到得如此早。”池安拱手,“若是下官早知道一日,定不会这般怠慢了您二位。哦,还有谭大人。”
被无视的谭商一肚子火气:“池厂主这才想起本官了。本官还以为池厂主当我不存在呢。”
池安:“不敢。”
谭商站起身,冷哼一声:“行了,既然来了,咱们便直奔正题吧。此前你木雕厂有一人跑去京城求救,说是木雕厂有人染上了怪病,全都被隔离了起来,池安,可有此事?”
池安抿了抿唇,沉声:“确有此事。”
顾玄澈就坐在一边,将审案的权利交给了炸毛的谭商。
谭商一拂袖,目光又转向武平:“那那些染病的人呢?如今怎么样了?”
武平抬头和池安相视一眼,司慕雪清晰地发现这两人似乎松了口气。
池安直起身:“诸位若想知道病患如何,且随下官去另一个地方吧。”
司慕雪挑了挑眉。
谭商和司马洲面面相觑。
司马洲询问顾玄澈意见。
“看来这木雕厂多有不便。”顾玄澈冷冷看着池安,“本王来此之前,还听说了一件事,有人传言,此前木雕厂染病的人已经都死了。池厂主,可有此事?”
池安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顾玄澈挑眉,一瞬不瞬看着池安。
谭商严肃地望向武平。
两人在目光中被夹击。这时,一直站在池安身后的账房先生史二忍不住开了口:“殿下切莫怪罪咱们厂主,实在是那些人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厂主担心他们发起疯来咬伤别人导致怪病扩散,这才下了狠手,将人全都一把火烧了。”
又是放火?
夜灵辰和顾玄澈相视一眼。
站在司慕雪身侧的左风攥紧拳心,恨不得上去给这史二两拳。
小莲适时拉了了他,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顾玄澈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顿了顿:“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人确实已经不在人世了?”
史二低声啜泣:“正是如此。我们池厂主心善,还将这些人的骨灰搜集了起来,放在了附近的佛堂供着。”
池安幽幽地看了史二一眼,那凶神恶煞的面孔一下子更阴戾了。
司慕雪仔细观察着池安的微表情,感觉这个池安和账房先生之间可能存在某种矛盾。
顾玄澈也发觉了这一点,顿了顿,他站起身:“既如此,便请池厂主带我们走一趟吧。若他们还有家人尚在人世,本王也正好去慰问一下。”
“慰问就不必劳烦殿下了吧。”这时,史二又插嘴,“这些人都是外地来的流民,还有一些是翼国来的,都是孤儿。没有家人的。”
顾玄澈斜睨一眼史二:“你总是这般越过你家大人回话的吗?”
史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小人不敢。”
顾玄澈冷哼一声:“木雕厂生意繁杂,账房应当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史先生还请回吧。”
史二眸子转了转:“是。小人告退。”
顾玄澈冷冷看了眼池安和武平:“你们两个官职虽小,但何必回个话还要听一个账房先生的?”
池安:“下官知错。”
武平:“下官知错。”
顾玄澈冷哼:“池大人刚刚说的地方便是佛堂?”
池安抬起眼,目光越过顾玄澈,落在司慕雪身上:“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池安一起出门,池安在前面骑马带路。
“有人在跟着我们。”夜灵辰竖耳旁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这是不放心什么呢。人都化成骨灰了,难不成还想在佛堂刺杀我们不成?”
“说不定呢。”
司慕雪一想到礼佛的地方就想起自己此前和顾玄澈在寺庙里遇袭一事,那件事情到现在她都多少有点心理阴影呢。
不过好在她现在尚能自保了。
叠意和柳玉走在队伍的最末端,被人跟烦了,没忍住,双双飞身而出,将尾巴直接赶跑了。
为首的池安和武平肩膀一塌,又是暗暗松了口气。
司慕雪观察得仔细,摸摸下巴:“那些人当真死了?”
顾玄澈:“你在怀疑什么?”
“也没什么。”司慕雪说,“就是觉得这个池安和武平有些奇怪。刚刚你问话的时候,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提过那些人到底是死是活,跳出来的一直都是那个叫史二的。”
谭商挑眉:“王妃放心,那个叫史二的我留王姜盯着他呢。他若是有任何想通风报信的行径,王姜会第一时间发现。”
司慕雪想起此前遇袭时王姜的身手,虽然比叠意差了点,但还是很不错的。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跟着池安武平来到了郊外的一处佛堂。
正是疫病高发的季节,来佛堂烧香拜佛之人不在少数,司慕雪一行下了马车,绕过人群,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到了史二所说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一堆灵牌,左风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跪到眼前的蒲团上:“都是我的错,都怪我,都怪我没能及时搬来救兵。”
池安武平蹙眉看着他,没说什么。
显然,两人对他的身份很是清楚。
但未见惊慌,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
司慕雪顿时警惕起来。
左风一连磕了好几个头,每一个都磕得特别重,眼看脑瓜就要磕破,武平没忍住上前一把将左风拎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给我振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