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昭继续说:“禁足宫中两日。罚俸禄半年。”
司慕雪:“……还要罚钱吗?”
“那是自然,不然以后怎么以儆效尤?”
司慕雪:“……好吧。臣妾遵旨。多谢陛下圣恩。”
顾远昭没再说话。
等司慕雪扎完了针,顾远昭感觉浑身上下的气血都在翻腾,尤其是后腰部分,疼得他直皱眉。
杨嫣上前给顾远昭擦汗,有些担忧:“慕雪,陛下这样会疼多久?”
“一会儿服完了药,睡过去就好了。”
司慕雪擦擦手,解释道。
杨嫣握紧顾远昭的手:“陛下不必担心,一定会挺过去的。”
顾远昭此刻神思有些浑浑噩噩,根本听不清杨嫣在说些什么。
这种感觉给他一种熟悉的危机感,下意识攥紧了杨嫣的手,喃喃道:“嫣儿,若朕,若朕不在了,你就,你就……”
“陛下在说什么胡话?”杨嫣被顾远昭的呓语吓到,“慕雪,陛下现在太紧张了。”
司慕雪:“没事,陛下的心魔需要自己度过。”
杨嫣叹了口气,点点头。
又过了半个时辰,医女终于将汤药熬好,浓重的药味儿直冲鼻腔,冲得顾远昭一瞬间有些清醒。
沈太医和安太医皱了皱眉,都担心顾远昭喝不下去。
顾远昭抿了抿嘴,看司慕雪一眼:“朕就这么喝下去?”
“当然了。”司慕雪颔首,“陛下尽管放心喝,很快,您身上的痛苦就会消失的。只是您病的时间有些久,需要些时间,才能让你完好无虞。”
顾远昭咬咬下唇,端起药碗,一口气,将汤药全部饮尽。
懂事的顾乐城连忙送了颗蜜枣过去:“父皇,吃了吧。”
顾远昭接过蜜枣含入口中,不料这一甜味和口中的苦味加起来,让他觉得嘴更苦了。
司慕雪没忍住勾了下唇,这一咧嘴恰好让顾远昭看见,怒瞪了司慕雪一眼。
“陛下恕罪。”
司慕雪咧嘴一笑。
顾远昭叹了口气,也无暇再猜忌谁,只道了一句“这两日就辛苦你们了”之后,便沉沉昏睡了过去。
沈太医和安太医立刻上前给顾远昭把脉。
末了,二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嘴角咧起欣慰的笑。
又过了片刻,司慕雪将顾远昭身上的银针尽数除掉,接着,叫医女拿了一个碗过来。
两名太医有些不解:“王妃这是要……”
“放血。”
司慕雪话一毕,不等众人反应,拔出腰间匕首,就在顾远昭的掌心处下了一刀。
众人:“……”
这若是换作旁人,大内侍卫早就刀架在司慕雪脖子上了。
杨嫣抬手示意大家不要慌,旋即问道:“慕雪,这是诊治的一环?”
“是。我要将蛊虫引出来。我要活的。”司慕雪又从药箱中取出一根熏香,这熏香是她特制的,里面混合了尸草花和紫幽的根茎所做成的药粉,有一种特殊的香味,“诸位用手帕捂住口鼻吧,这味道会迷惑人。”
众人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
沈太医建议:“皇后殿下不如先带着太子殿下先退下吧。”
顾乐城不乐意:“不要,我要守在父皇身边。”
安太医:“这……”
杨嫣:“无妨,有慕雪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司慕雪继点燃熏香,将熏香放在顾远昭被割破的手掌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司慕雪也耐心地等着,一直等到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有一条肉眼可见的蛊虫从顾远昭的伤口处缓缓爬了出来。
司慕雪循循善诱,拿起熏香引导着蛊虫爬进自己准备好的琉璃瓶当中。
“好了,你们给陛下包扎一下吧。”司慕雪晃晃手中的琉璃瓶,看着里面因为惊慌失措而不断爬行的小虫子,轻嗤了一声,“看来这段时间没少在人体内吸收营养,居然让你长这么大了。”
沈太医去给顾远昭包扎,安太医目不转睛盯着司慕雪手中的琉璃瓶:“这蛊虫还能在人体内长大呢?怎么长得好像蝴蝶一样,背上的花纹也从未见过,老夫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蛊虫。”
司慕雪笑笑:“这便是我要将它留下来的原因了,翼国的多百人擅长用蛊毒,我们见识得越多,以后对我们研究医术越有帮助,免得总是被动受制。”
安太医赞同司慕雪的说法:“知己知彼,说得好。”
沈太医给顾远昭包扎好伤口后,司慕雪将琉璃瓶收起,动手去掉了顾远昭身上的银针。
正好这时太后也匆匆赶来,见顾远昭昏迷着,询问了一下其中细节,算是松了口气。
顾远昭昏迷不是小事,太后和皇后的意思是暂时对外封锁消息,免得又像上一次一样,引起什么不必要的内乱。反正朝会也不需要每天都开,三日一次,十日一次也是常有的事。
素日里,诸位大臣只需要递上折子便好。
这样,司慕雪也有了一些清闲的时间来研究手里的蛊虫。
杨嫣将司慕雪安排到自己的偏殿,陈山跟在外屋休息,照看她的安全。
因为禁足,司慕雪不能离开皇宫,但她被禁足的消息很快便被传得满城风雨,民间有为司慕雪打抱不平的,还有一些官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甄宇代表的内阁这一方倒是喜闻乐见,顺便还将司慕雪被皇帝禁足一事传到了远在九城的顾玄澈耳朵里,试图以司慕雪的人身安危来牵掣顾玄澈。
但偏偏这一切都在司慕雪和顾玄澈的意料之中,因此,内阁也是白折腾。
内阁不敢小看司慕雪,一连几日集结一些士族商议接下来如何敛藏锋芒,让陛下看到士族们还有用。
顾远昭昏迷的第一天,司慕雪在宫中过夜,顾平安和小穆川两个在王府说了一整天皇宫的各种坏话,听得云太妃有些哭笑不得。
司慕雪彻夜研究蛊虫,无暇想着其他,桌上的纸浪费了一摞又一摞。所幸顾远昭的身体正在以她料想的速度恢复起来。
第二天,顾远昭苍白的面色好了不少,人也不是深度昏迷,而是有了一些呓语,这呓语乍一听听不懂,仔细听便是顾远昭对朝堂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