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澈挑眉:“阿静,此次兄长出来是有要事要办,不能同你说得那般详细。文家寨掌管漕运海运,我们要调查的事情恰好需要文家寨帮忙。”
傅静听说是要帮忙,语气顿时缓和了下来:“可,可东宇已经和文家寨没什么关系了,这次若是回去,只怕又会被他那些顽固的叔伯婶婶们嘲笑讥讽。我怕他……”
“你们当真要拜访文家寨?”久不作声的文东宇终于开口,只是语气有些冰冷,“按道理说,文家寨的漕运和海运从不与官家有任何联系,二位,既然你们要我帮忙,又为何不坦诚相待?”
傅静拉拉文东宇的胳膊:“东宇,别这么和我哥说话。我哥都说了,他有要事在身,那多半是当今那位下了圣旨。许多事不能明说啦。”
“……抱歉。”文东宇叹了口气,拍拍傅静的手背,“但我只是觉得作为文家人,对于实情我还是希望知道一些,我没别的意思。”
傅静扁扁嘴,看了眼顾玄澈。
顾玄澈不吭声,只是一瞬不瞬看着文东宇。
“文公子好敏锐的心思。”夜灵辰百无聊赖喝着茶,慵懒地看了眼文东宇,“这般敏锐的心思居然不留在文家将文家的产业发扬光大。而是任由产业落在一个整日就知道游手好闲的废物手上。文公子,你离开文家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文东宇垂下眼睑:“无非是些宗亲之争罢了。况且,我对文家的生意也属实没什么大的兴趣,父母过世之后,不管我堂弟有没有能力把持文家,总归是我二叔在打理。我二叔才是文家寨真正的东家。”
顾玄澈:“你二叔……文昌?”
文东宇:“是。”
“那你这堂弟……”
顾玄澈看向夜灵辰。
夜灵辰眉梢一挑,说道:“他堂弟是个书没读过几篇的。成日里就知道逛窑子,游手好闲,散家业,人也不怎么聪明。就是心肠比较歹毒。”
顾玄澈:“怎么个狠毒法?”
“自然是以酷吏之刑对待下人了,还喜欢强抢民女。”夜灵辰摊手,“不过,此事毕竟也只是传言,若是有证据,只怕文二公子早就已经被告到天牢里了。”
顾玄澈挑了挑眉,睇了眼文东宇。
“其实……”文东宇抿了抿嘴,解释道,“那些都是坊间的传言,至少我在文家之时,从未见过他做任何过于出格之事。至于强抢民女,我想这是个误会,我那堂弟,好男风。”
夜灵辰一口水差点喷出去:“他可有成婚?”
“未曾,原来也定过一家的姑娘。但人家姑娘一心想着做女商,再者,你都说了他喜欢逛窑子,他名声不好,人家姑娘自然也就瞧不上他。”
夜灵辰摸摸下巴:“原来如此。”
顾玄澈斜夜灵辰一眼:“问完了吗?”
夜灵辰摊手:“你继续。”
顾玄澈手指磕了磕桌面,旋即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想知道个具体缘由,我便直说了。此前我们来九城的路上,遇到了一伙杀手,其中一人被我们抓到后供述,他们背后之人乃是文家寨现今的东家,文昌,也就是你的好二叔。”
“……什么?”文东宇听完一脸震惊,“这,这怎么可能呢?殿下,你们不会搞错了吧?”
傅静看看文东宇,又看看顾玄澈:“哥,此事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文家一群江湖中人,对付皇室亲王岂不是疯了,会不会单纯只是你们遇到了一伙劫匪,对方正好也同文家寨有仇,所以便借此乱咬一口文家报复?”
“不是山匪。”顾玄澈看着文东宇,“那些人训练有素,一招一式几乎一模一样,被我们大败之后,他们多数都自尽而亡,只有一个,中了雪儿的毒,这才让我们套出他背后与文家寨有关。”
“这……”傅静看着怔忡不说话的文东宇,拉拉他的袖子,“东宇,你说句话。你应该对此事并不知情吧?对吧?你快说话呀。”
傅静和文东宇相识的时间并不长,相爱的时间也很短,她对文东宇的了解都来自于他们彼此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对文家寨的了解也仅仅只是片面,若说此刻让她完全信任文东宇,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文东宇攥了攥拳心,沉了口气:“殿下,你能练几招那些人的武功招式给我看吗?”
顾玄澈挑眉,转眸给夜灵辰使了个眼色。
“得嘞,瞧好了。”
夜灵辰飞身而起,拔出一旁柳玉身上的长剑,原地简单演绎了一下那些杀手的杀人招式。
末了,文东宇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居然……居然是真的。”
傅静急了:“哥,此事东宇定然毫不知情。否则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顾玄澈看着傅静:“我此来并非是问罪而来。”
文东宇稍稍缓了缓心神,起身,一拱手:“殿下,实在惭愧。实不相瞒,我二叔确实有培养过一批死士。但这都是江湖各门派常有之事,所以,若说文某完全不知情,其实也是不对的。”
顾玄澈轻轻抬了抬手,示意文东宇起身:“我说了。此来我并非是来问罪的。文公子的人品我考察过,否则我和我母妃不会任由阿静陪着你胡闹。坐吧,有话我们可以慢慢说。”
“谢殿下。”
文东宇重新坐了回去。
傅静拿出绢帕给文东宇擦了擦汗:“若是文家寨如此危险,那东宇就更不能回去了。哥,东宇已经脱离了文家,再回去只怕圣上怪罪下来,问责文氏宗亲,到时候他也……”
“皇兄并非那般不开明之人。况且,”顾玄澈看向文东宇,“我朝历来都是鼓励立功的,宗亲之事也并不是铁板一块,你说呢?文公子。”
文东宇捏了捏手中的绢帕,缓缓点了点头,苦笑了声:“其实此前我逃到乐城,也都是自我麻痹,逃避罢了。自我父母过世,文家寨就被二叔抢到手里,我这个少东家就被扫地出门。他们担心我再回去,在我离开文家寨后,也一直命人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