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雪听着这口音，乐了：“这中原官话不是说得挺好的。看来三位在我砚国待了很长时间嘛。要杀要剐这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可没什么骨气。不适合你们这气质。你们若是想死，怎么不干脆自杀呢。本宫今日给你们这个机会。”
说着，司慕雪从腰间抽出短刀，扔在了三人面前。
三人低眸看了看地上的短刀，并未动手。
仍然是刚刚出声的那人开口：“我们今日不过是想试试厉王妃的身手罢了，并未有任何想杀人的意思，厉王妃身边高手众多，我们若想杀你，何必用这么烂的方式？”
司慕雪挑眉：“借口找得不错。那么问题来了，为何要试本宫的身手？是谁安排你们来试本宫的身手的？刚刚我看你们用了短箭，那力度不同于我砚国常用的，怎么西洋人现在可以随意携带武器进我砚国了吗？你们究竟是谁？”
陈山手中的剑往上一挑：“老实交代，否则王妃有一万种办法叫你们开口。”
三人自是清楚司慕雪的手段，都不由得缩缩脖子。
这是害怕？
司慕雪眯眸。
这三人这般行径可不太像是什么杀手。
这深更半夜跑来试探自己，难不成又是秦怀授意的？
“我们，我们……我们其实是西洋使者的随从，我叫巴克，他们一个是奥玛，一个是昆西，今夜拦截厉王妃马车，仅仅只是我们使者想结识厉王妃，同王妃开个玩笑罢了，还请王妃大人有大量，恕罪。”
叫巴克的男人说得无比认真。
司慕雪看着巴克，冷哼了声：“箭弩都用上了，若是今晚上本宫只带了一名侍女出门的话，恐怕就要身首异处了。你们西洋人都是这般喜欢开人命的玩笑吗？”
巴克眸子转了转：“确实是我们不太懂中原人的礼仪，得罪了。”
司慕雪面色一沉：“你们岂止是不懂，一群洋鬼子，居然敢在我砚国的地盘上撒野。此前听闻你们西洋派来的使者来我砚国是做金银交易和学习织造术的。现在看来，你们西洋使者还有别的打算。”
巴克抿了抿唇：“我们西洋人此次来砚国确实是来学习的。为了两国交好，还请厉王妃大人有大量，得饶人处且饶人。”
“中原人的书倒是没少读，可惜你不该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话用在本宫身上，本宫素来睚眦必报。”司慕雪面沉似冰：“将他们绑了，送往大理寺。我倒要看看这西洋使者来我砚国行刺亲王的王妃，他到底还有没有将砚国放在眼里。”
巴克三人面色铁青，就这样被一众人押着离开。
那名叫昆西的很不服气，扭头冲着司慕雪大吼：“你们砚国人如此无礼，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司慕雪咬牙切齿：“妈的，这帮洋鬼子。该让他们断子绝孙才好。”
司文南轻咳一声，拍拍司慕雪的肩：“好了，慕雪，先别生气了。你先回王府。大理寺那边，爹爹和你刘叔去说便是。”
司慕雪点点头：“好。那就有劳爹爹，有劳刘叔了。天寒地冻的，你们也别在外面多逗留，将人交给大理寺后，便直接回府歇着吧。”
刘奉揉揉自己的酒肚子：“这还没尽兴就遇到这帮白猴子，真是晦气。从大理寺回来，咱哥俩接着喝。”
司文南刚要答应，司慕雪面色一肃：“不行。”
“……”司文南轻咳两声，指指司慕雪，“我女儿说不行。”
刘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就是不懂江湖人豪气。”
司慕雪轻嗤：“您这内伤也没好利索，就这般给自己灌酒，您要是嫌自己命太长别带上我爹爹，我可不想给您收尸。”
刘奉：“嘿，你这死丫头。”
司慕雪扁扁嘴：“好了，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我呢。再回去，该着急了。”
司文南目送司慕雪上马车：“明日叫孩子到府上坐坐。”
“知道了，爹爹。”
司慕雪关上车门。
陈山冲众人一抱拳，驾马离去。
翌日，西洋人深更半夜行刺厉王妃一事传遍了整个大朝会。
西洋使者伊迪在秦怀的带领下进了议事殿，他先是行了个礼，一抬头见众人面色严肃，假意询问怎么回事。
顾远昭凛冽地看着伊迪：“使者当真不清楚怎么回事？”
伊迪眸子转了转，操着一口标准的中原官话，恭恭敬敬道：“伊迪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顾远昭沉默，不悦地看着伊迪。
“明示？还要怎么明示？”兵部尚书王阳没忍住上前，指着伊迪的鼻子，“你西洋人刚一到我砚国，就命人在深更半夜行刺我朝厉王的王妃，难道你堂堂西洋使者竟不知道自己手下人干了什么？”
伊迪一愣，连忙解释：“陛下，我此次前来带了总共有十几名护卫，我素日里并未有清点人数的习惯，此事，我当真是不知啊。”
“不知？你糊弄鬼呢？”
刑部尚书也跟着帮王阳的腔。
谭商抿了抿唇，转头看向顾远昭：“陛下，此前我们调查九城一事时就怀疑过那件事很可能是西洋人所谓，如今他们大张旗鼓行刺厉王妃，只怕也是受了谁的命。还请陛下立刻将这西洋使者拿下。”
“请陛下立刻将使者拿下。”
众多大臣闻言纷纷附和。
这些人素日里虽然各自阵营不同，但面对西洋人如此挑衅，还是选择一致对外的。
顾远昭很是满意地扫一眼众人，他勾了勾唇，笑眼看着伊迪：“使者可有觉得自己冤枉？”
伊迪见状，忙不迭地跪下：“陛下，冤枉。臣什么都没有做。西洋人族群众多，与砚国常有通商往来，未必就是臣的下属，还望陛下明鉴。”
“现在倒是自称臣了。刚刚那股傲慢劲儿呢？”
顾远昭一拍龙椅，怒喝一声。
伊迪悻悻地垂下头。
众臣：“陛下息怒。”
秦怀冷漠地扫一眼四下，上前一步：“陛下，西洋使者远道而来，乃是来同我们交流治国之道的。轻易不可怠慢。不问缘由直接将人下狱只怕有所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