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本人倒是并不在意这些，那些污言秽语他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正常的口气来询问这种事，若是换成其他人的话，指定又会骂他没有男人气概，整日就会绕在女人的屁股后面兜圈子。
迟滞一瞬后，文东宇淡淡一笑：“阿静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司慕雪眉梢一挑：“你们……这是私定终身了？”
傅静赧然地笑了笑：“算是吧。就是，就是母亲那边还是有些生气。”
司慕雪睇了顾玄澈一眼。
“她只是希望你好。”顾玄澈抬手给文东宇倒了杯酒，“只要你能过得好，怎么过，你自己做决定，母亲即使再不高兴，也会祝福你们的。”
傅静点点头：“改日我随你回京，去探望母亲。顺便……带上东宇。”
司慕雪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眯了眯眸子：“容我多问一句。听说文公子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文家寨的少东家，对吗？”
文东宇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被人这么问，便坦然地点点头：“也不算什么赫赫有名，我们家只是在东面的海域上能说得上一些话罢了，我们是海边长大的，打小以水为生，在这世道，也不会被几个人看得起。”
“切莫妄自菲薄。”司慕雪说道，“这朝廷可没有任何律例说过以海为生的是贱民。不过话说回来，文公子，你在阿静面前也是这般自谦甚至自卑的态度吗？”
文东宇抿了抿唇：“我知道阿静的过去，其实心底是觉得有些配不上她的。但我也不怕世俗的眼光。阿静作为一个女子都能在这个不公平的时代为自己闯出一片天来，我一个大男人何必因为这些小事矫情呢。”
这话说得倒是认真，司慕雪有些欣赏地看文东宇一眼。
傅静扁扁嘴：“慕雪姐姐，你这怎么还跟审问似的呢。东宇对我很好的。”
司慕雪失笑：“我不过是随便问他两句，你这就担心啦，我是母老虎吗？还能给他吃了不成？”
傅静摸摸鼻子：“你不是母老虎，你是不按常理出牌。”
“瞅你护犊子那样儿。”
司慕雪抓起一颗花生米，砸到傅静脑瓜上。
餐桌上，司慕雪和顾玄澈同文东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先是聊了聊傅静在乐城的一些小事，最后兜兜转转闲扯到了文家寨海域的生意上。
“海域运货是块肥差，虽然危险重重，但能见识不少吧。”司慕雪面无表情地闲扯，“这海运发展好了，民间造船技术也会大幅度提升。于朝廷而言，同样是一件幸事。”
文东宇微微有些惊讶：“王妃这是同海商接触过？”
“没，只是听我师父聊起过，况且，我朝国师这不是也下了西洋，还未曾回来嘛。他隔段时间便会寄信回来，我们也能从信中听到一些有趣的事。”
文东宇点点头：“只是现在作奸犯科的人不少，海域上经常会遇到一些海盗船只，有的是江湖上的，有的是西洋人，甚至还有从前被我们打散的倭寇，见了砚国人的船也要打劫。所以，文家寨这些年做的海域生意不多了，转而开始做漕运的生意了。”
司慕雪挑眉：“哦？看来这海域比我想象中要危险得多呀。”
这群小日子，还真是在哪个世界都让人不得安宁呢。
果然只有把他们全都挂墙上才会老实。
见司慕雪眼底一闪而过一抹狠厉，素来察言观色功夫不错的文东宇怔了怔，旋即说道：“我也只是作为江湖中人抱怨几句罢了，这偌大的海域毕竟不都在砚国的范围，做生意总是要冒些风险。”
司慕雪没将文东宇的话当回事：“扩充海军是朝廷一直在做的事，现在工部的造船技术也一直在创新，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砚国定能让四海宾服，还大家一片清宁的海域。”
文东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司慕雪：“其实也有一些做生意的人不是很老实。那些海寇有时会和外邦勾结，属实是叫一些本分做生意的吃了不少的亏。”
顾玄澈冷哼：“勾结外邦乃是杀头的大罪。他们最好期待自己永远都别被抓到。”
文东宇勾了勾唇：“是。”
傅静见几人讨论的问题比较严肃，总觉得哪里有些奇奇怪怪的：“怎么还聊到海域上了？还是聊聊木雕厂的事情吧，慕雪姐姐，你们来这九城所谓何事呀？”
司慕雪：“额……这个你问你哥。”
顾玄澈：“……朝廷要事。对了，你们送完这批货便要回去了吧？”
“不着急。”文东宇说，“近日听说木雕厂和玉雕厂来了一些新鲜的纹样，好像是西洋商人带来的，我们想参考学习一下，所以，会在九城多留一些时日。”
顾玄澈挑了挑眉：“可有住处？”
傅静：“我们已经定好客栈了，就在附近的醉仙楼。”
司慕雪点点头：“正好，我们也会在九城多待几日，得空了大家多聚一聚。”
傅静看着司慕雪，压低声音：“慕雪姐姐，你老实告诉我，你一个大夫跟着我哥来九城，该不会此地又在闹什么难以真挚的怪病吧？”
司慕雪眉心一跳：“我就不能是来玩的？”
傅静干巴巴一笑：“以你的个性，即便想出去玩，也未必会带上我哥吧。”
司慕雪挑眉，打了个响指：“聪明。”
傅静瞪大眼睛：“不会又是什么疫病吧？”
“那倒不是，放心。”
司慕雪能说的不多，傅静也看得出来她和顾玄澈两个不能多说，也就没再多问。
一顿饭吃了大约半个多时辰，终于吃完，酒楼的客人来来回回，估算着时间，夜灵辰和司马洲他们也该从粮厂回来了，司慕雪和傅静他们也打算分道扬镳。
临分别时，司慕雪看了文东宇一眼，忽然说了句：“阿静，今日我们碰面，有不少人碰见，这几日，你们的吃食一定要格外当心。最好每日试一试毒。”
傅静眨眨眼，大概能明白司慕雪的意思，便老实地点点头：“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