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手上现在没有他的罪证。即便我想起兵勤王也需要实打实的罪证，否则，与谋反无异。这恐怕也是我那好六哥打的主意。”
顾玄澈苦笑。
夜灵辰抬眼看顾玄澈：“他筹谋多年，现在将你逼至绝境。显然是生了要你性命的意思。你现在还不能带着孩子回京，否则一进京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只怕性命不保。”
顾玄澈攥了攥拳心：“可是雪儿她……”
一想到顾玄风平日里看司慕雪的那个眼神，顾玄澈就难以想象司慕雪若是落在顾玄风手里会遭受什么可怕的事。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他只希望司慕雪能平平安安活下来，只要她活着就好。
“慕雪姑娘那边我会命在京城的分舵打探消息。你放心吧。”夜灵辰看一眼顾玄澈露出来的半截绷带，“现在京城尚未传出你过世的消息，想来是顾玄风没找到你尸体，心中还是有所顾虑。这里毕竟离你们坠崖的地方不远，我会带你悄悄回沸城，在我那里，你可以安心养伤。”
顾玄澈点了点头：“多谢，有劳你了。”
“不必客气。”夜灵辰又问，“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顾玄澈手指抵眉，仔细想了想，“还是先确认了雪儿的安全再说吧。她在京中定然会有办法对外传递消息。我这边会和许宜年商量一下对策。届时我会想办法悄悄回京，京中发生这么大事，朝中众臣不会看不出端倪。”
“那顾玄风的罪证呢？”
顾玄澈看着身旁拥簇的火苗，眯了眯眸子：“若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即便是伪造，我也要以起兵勤王的名义将顾玄风先行拿下。至于往后的事，再说吧。如今边关骚乱不断，即便皇兄当真迁怒，暂时也还要不了我的命。”
夜灵辰看着顾玄澈，忽然一笑：“有时候想想，你们夫妻还真是一类人。为达目的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随时不顾。”
顾玄澈轻笑：“可她拿你当知心好友。”
“顾兄，吃我的醋可没什么意思。”夜灵辰举了举杯，“今晚我们便启程动身回沸城。”
顾玄澈点了点头。
回到沸城是第二天，顾玄澈不顾伤情连夜赶路，因为跟在司慕雪身边久了，顾玄澈也从司慕雪那里学来了不少易容的本事，因此这一路上，并未发现有任何可疑之人盯着他们。
为避人耳目，许宜年并未亲自出门迎接，深更半夜的敲门声，不用想也知道是何人。
管家将顾玄澈一行请进来，速速关上了后院的门。
顾玄澈夜灵辰等人一把掀了头上的面具，随着许宜年来到客房里住下。
他们前脚一走，后脚顾玄风的人果然找到了那处深藏在密林当中的木屋。
只是木屋虽然有人住过的痕迹，却瞧不出来是何人住过，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前来搜查的杀手将一无所获的消息传回了京内。
第二天，顾玄澈休息充足，先是用了早膳，随后便去了许宜年书房同许宜年一道研究了一下当下的事情。
沸城经过上次一事，大肆整顿，朝廷又从京中调配了两名得利的武将，成为了沈信新的左膀右臂。这两人此前与顾玄澈曾经是同袍，因此对顾玄澈极为信任。
听闻顾玄澈的遭遇，许宜年大为震惊：“殿下现在起兵勤王的话，不妥。王妃和陛下现在都还在京中，只怕已经遭人劫持，若我们贸然行动，以那顾玄风的性子，恐怕会鱼死网破。”
“我也是这个意思。”顾玄澈点点头，“不过，我们也不能干等着，一直这么被动。今日你随我去一趟军营。我要与众将商议一下此事。”
许宜年点点头：“下官这就去安排。”
然而，事情进行得并非很顺利，尽管京中派遣来的两名武将以及沈信对顾玄澈很是信任，但毕竟顾玄澈现在没有实证能够证明顾玄风控制了皇帝，若是贸然起兵，他们所有人的族亲都会受到牵连。
这一点，便是顾玄澈犯难的一点。
顾玄澈料到了将士们会有这些顾虑，他今日来此也只是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于是，他说道：“过两日，我会秘密潜回京城，若京中有确切消息，望诸位届时助我一臂之力。”
将士们本就此前受过顾玄澈恩惠，见他这般谦谦有礼，反倒是让他们生出了一丝惭愧：“殿下若有任何需要，末将定当全力以赴。”
附和声终是越来越大。
但顾玄澈明白，不能让这么多人都跟着他去冒险，他还是得先得知京中的确切消息才行。
一连过去两日，顾玄澈准备得差不多，便易了容，跟着夜灵辰事先安排好的韩家堡的商队一同进京。
此前因为夜灵辰和司慕雪的关系，尚义山庄也被人暗中盯梢了一段时间，若是顾玄澈混入尚义山庄的商队中，只怕暴露的风险会更大。
因此，夜灵辰去求助了韩堡主。
韩堡主是个痛快人，乐意帮忙。
然而，临行前，京中那边陡然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夜灵辰匆忙赶到，将传来的消息递给顾玄澈看。
他打量着顾玄澈的表情，皱了皱眉：“这是从安宁侯府打探到的消息。老夫人已身故，但家中却不见慕雪姑娘的身影，有传言说，说她水性杨花，现如今已委身萧平王。顾玄澈，你……”
顾玄澈攥紧手中字条，咬咬牙：“简直就是胡扯，此等传言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
“是你的府邸。”夜灵辰解释，“我的人说，现在厉王府和安宁侯府似乎被人监视着，他就只能打探到这一点消息。而且，你母妃现在似乎也病了，说是叫慕雪姑娘给气病的。”
顾玄澈抿了抿唇：“母妃不会不相信雪儿的人品的。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我皇兄那边什么情况？”
夜灵辰指指顾玄澈手下的第二封信：“这是从朝中几位大臣那里打听来的。虽说消息封锁很严，但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你皇兄病重，恐命不久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