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你。”
顾玄澈和夜灵辰异口同声。
顾玄澈：“……你跟着做什么？”
夜灵辰双手抱剑：“好奇罢了。我又不会吐。”
顾玄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俩别当着我的面吐沫星子乱飞啊。”
司慕雪叮嘱一句后，便在林万的带领下去了挺尸的地方。
司慕雪戴好剖尸用的手套，拿出刀具，旋即开始动手给尸体宽衣解带。
顾玄澈心底还是有点障碍，轻咳一声：“要不我来？”
司慕雪瞪他一眼：“不必，别沾染了尸气，活人都不怕在我面前光着，死人怕什么？”
顾玄澈：“……”
衣衫去掉后，男子遍布全身的蜘蛛红痕落在司慕雪眼底：“居然这么多。”
那蜘蛛红痕不再像是一片片的，反而像是数只蜘蛛汇入到一片血海当中，尤其是心口处，蜘蛛的痕迹尤其明显，男子锁骨处的血管像是已经被蚕食，青筋暴起，清晰可见。
难不成又是蛊毒？
司慕雪抽出一把刀具，轻轻割开那突起的血管。
血液一点点流了出来，全是黑色的血。
“就是中毒吧。”
顾玄澈问。
“是。”
司慕雪将男子的皮肉翻开，切掉一截，放到自己准备好的瓷瓶当中。
接着，她又动手将男子翻了个身，从脊背处，用工具将男子的身体狠狠切开。
夜灵辰还是头一回见司慕雪这般验尸，肩膀不由得一抖：“这下手，属实是狠了点。”
“习惯就好。”顾玄澈趁机揶揄，“你一个江湖中人可别表现得这般没见过世面。”
夜灵辰白他一眼：“我见过无数种死法，但这般验尸确实还是头一回见。这若是被此人的家属看到了，怕是要大闹天宫了。”
“所以仵作验尸通常都会叫家属避嫌。放心，我会将他缝合好的。”司慕雪淡淡解释，目光落到男子肩膀上的某处，“志？对了，刚刚忘了问这人的名字了。”
顾玄澈挑眉：“到了粮厂查查就知道了。不过这个志字，多半也是他名字当中的一个字。”
“那便暂时叫他阿志吧。”
司慕雪继续验尸。
一个时辰过后，司慕雪将剖开的尸体完全复原，然后在一旁净了手，走出停尸的房间。
林万通常验尸的时候也是在外面等着，此时见司慕雪好整以暇地出来，上前问道：“王妃可能查出此人究竟因何染病吗？”
司慕雪：“尚未查出，不过这人是中毒而死，凶险得很。我去见见左风。”
顾玄澈和夜灵辰一前一后也出了停尸房。
左风此时正在房间里抱着一本木雕的图画在研究，见司慕雪进来，忙上前行礼：“见过王妃。”
“身子如何了？今日可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司慕雪示意人进去。
“还是老样子，只要吃药过了时辰，身上就难受得慌。”
左风泄了口气。
司慕雪示意叠意关门：“把你上衣脱了。”
左风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把你上衣脱了，你拘谨什么，上次在我药铺你不是脱得挺利索的吗？”
左风怏怏地看顾玄澈一眼。
顾玄澈轻咳一声，示意他老实听司慕雪的。
左风吁了口气，老老实实褪了自己的上衣。
司慕雪上前绕在左风身边，满意地摸摸下巴：“还好，还好，红痕没有向心口蔓延。看来我的药对你有用。继续吃着，先不要停。衣服穿上，给我看看脉象。”
左风应着，迅速穿好衣服后，走过去，在司慕雪旁边坐下。
司慕雪探了下左风的脉象，缓缓点了点头，松了口气：“没事，你安心养着，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顾玄澈看向司慕雪：“有信心吗？”
“有。”司慕雪勾唇，转眸看着左风，“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左风愣愣地点点头：“您说。”
“你能出来究竟是你们监事允许的，还是你逃出来的？”
左风眨眨眼：“这个问题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我们监事是个好人，是他许我出来的。”
司慕雪眯眸，从左风眼底看不出撒谎的意思：“第二个问题，你可知在九城有多少人像你这般生病了，我是说除了木雕厂以外？”
“这我哪儿知道啊。”左风挠挠后脑勺，“我只知道木雕厂有我这种生病的情况。离开九城时，也未见人讨论过其他人是否有我们这种情况。”
“那你那些兄弟的家人可知道他们的情况？按说将你们隔离起来那么久，家人应当会觉得奇怪才是。”
“嗐，也不一定会觉得奇怪吧。像我们这些人，大部分其实都没有家，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是光棍一条，好几个家中都已经没人了，更别说还有从翼国跑来的流民。就更找不到家里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
司慕雪缓缓点了点头。
看来在左风这里是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行，那你好生歇息，明日我们便启程去九城，不出意外的话，未时过后便能到九城。”
司慕雪叮嘱左风一声，旋即出了门。
“现在出问题的地方有粮厂和木雕厂。”来到书房，顾玄澈看向谭商，“谭大人怎么看此事？”
谭商蹙眉：“殿下是怀疑粮食出了问题吗？但此前粮厂出的粮食都是正常运送到各地的。并未出过任何差错，而且，九城的粮厂里的粮食多数是收的官田的粮，私田的很少。”
顾玄澈点了点头：“但除此之外，可有什么意外情况，比如，私田的粮食涌入官田。”
“也有这种情况。”谭商点点头，“一般由于天灾的问题，有些时候官田所产的粮食是不足以支撑上缴和分放各地的，所以，为了解决燃眉之急，当地的知府便会从民商那里收购粮食。”
“这些民商如何才能信任？仅仅只是通过百姓的口碑吗？”
“不，这些民商都是经由皇商介绍的，皇商负担着朝廷不少的生意，他们原本都比较了解各地的商会，因此由他们引荐，会让大家都放心很多。”
皇商……
司慕雪和顾玄澈相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