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轻笑了下：“是啊，利用自己的亲骨肉来控制和其有血缘关系的男人，这便是我们那个部族最残酷的秘术。或许是此道过于匪夷所思，所以一直掌控权势的多百人担心我们部族强大起来，便在某天，将我们部族全部屠戮殆尽，只有少数几个人苟延残喘活了下来。”
“你便是那残存的人之一？”
“是。那时候我还很小。我阿娘本想带着我隐藏身份前往砚国生活，不料还是被多百人发现，那之后，我娘便成了他们威胁我的把柄。现在，我娘也不在了，我也……没有什么再活下去的意思了。”
司慕雪看向阿罗的腹部：“你是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了吗？”
阿罗抿了抿唇：“他不该来到这个世间，我很厌恶他。等他出生那一刻，便是他和我的死期。当然，到时候魏平思也活不了。我会拖着他一同下地狱的。”
司慕雪皱眉看着阿罗，顿了顿，点点头：“罢了，也是你的决定。你若是不肯告诉我你下的蛊是什么，我也不会为难你。站在你的力量，我若是你，未必比你做得更好。”
阿罗像是讲完了掩埋在心底里很久的心事，肩头一软，瘫在了床榻上：“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有人天生下来便是好命，即便前半生受尽磨难，后半生也会峰回路转，所以你也不是我，不必这般安慰我。王妃，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若是无事，还请回吧。”
司慕雪缓缓点了点头，旋即走过去，将一瓶丹药放在了阿罗的床头：“难受的时候就吃一颗。”
阿罗转眸看了眼那青色的小瓷瓶，别开脸，没再说什么。
司慕雪收拾好药箱，走出房门，旋即，又回身将房门关上。
正在院里等着司慕雪的大夫人见状，连忙上前给司慕雪行礼：“妾身见过厉王妃。”
“起来吧。”司慕雪定定看着这位贤内助，“大夫人何必等在此处，放心吧，阿罗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无恙，我已经为她施过针，她人已经睡下了。”
大夫人闻言松了口气，但旋即又问：“敢问王妃，我夫君此时……”
“你夫君冒犯厉王，如今正在我厉王府做客。”司慕雪笑眯眯道，“大夫人，此事你不该多问。”
大夫人面色白了白：“可侯爷毕竟是朝中重臣，若是……”
“你少拿朝中重臣这几个字来威胁我。”司慕雪冷冷道，“你忠亲侯府素来不将厉王府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如今王爷因为侯爷的一番胡闹现在弄得整个朝堂动**不安，让其待在厉王府乃是在救他。”
大夫人见司慕雪发怒，连忙行礼：“是，是妾身多言了。”
“还有，”司慕雪一瞬不瞬看着大夫人，“望大夫人管好你魏家的亲眷，陛下最近屡遭奸人所害，本就疑心病重，若是在此时你魏家宗亲出现任何问题，陛下定然不会轻饶。夫人可明白？”
大夫人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司慕雪沉沉看大夫人一眼，转眸给叠意使了个眼神：“走吧，回府。”
魏明见状跟上去，临到出门时，这才悄悄问司慕雪一句：“姐，小莲最近……”
“她没事，你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司慕雪蹙眉，“实话告诉你，无论你父亲是否遭人陷害，魏家都不会善终，你魏家那堆破事我想即使你未曾参与你也应该明白。所以，若你还想同小莲在一起，便及时抽身吧。”
虽然司慕雪知道这不太可能，即便魏明平日里对魏平思表现得十分嫌弃，但说到底魏平思对魏明还是有着养育之恩，看他不得善终，自己最后明哲保身，魏明怕是很难做到的。
魏明抿了抿唇，没急着应和司慕雪：“若是厉王府需要魏家的账册，我会想办法。”
司慕雪蹙眉，狐疑地打量一眼魏明。
魏明没再多说什么，拱手一礼后，转身匆匆回了府。
司慕雪看了眼魏明的背影：“走吧。”
回到王府，司慕雪见顾玄澈正在后院里教两个小家伙练剑，便走上前，将一包糖炒板栗递给了小穆川：“你爱吃的。去歇歇吧。”
“谢谢师父。”
小穆川兴高采烈地抱过板栗，跑一边剥去了。
“娘亲，你偏心。”
顾平安扁扁嘴。
“娘亲不偏不倚。”司慕雪揉揉顾平安的小脑袋，“穆川近日功课做得非常好，反倒是你，不好好做功课，成日就知道蹴鞠，娘亲可对你有些失望了啊。”
顾平安赧然地挠挠头发，干巴巴一笑：“被娘亲看出来了。那好吧，我下次一定努力，不会懈怠功课的。”
司慕雪轻声笑笑：“去玩吧。”
顾玄澈抬手掸掸落在司慕雪肩上的灰尘，牵着她的手进屋：“怎么样，和那位阿罗夫人聊出什么来没有？”
“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吧。”
司慕雪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后，将在忠亲候府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告诉给了顾玄澈。
“也就是说，这个阿罗并未有心坑害京中驻军。”听后，顾玄澈长长松了口气，“这样也好。也省得我们再从她这条线追查什么。至于魏平思的命……”
说到这里，顾玄澈冷哼一声。
司慕雪挑眉：“看来你们二人今日洽谈并不顺利。”
“并非洽谈不顺利，而是他根本就没想和我谈。”顾玄澈将暖炉塞到司慕雪手里，叹了口气，“魏平思的问题其实皇兄一直都很清楚，他魏家早就应该被处理了，奈何皇兄一直未曾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落得这个结局，也是魏平思自找的。”
司慕雪抬手摸摸顾玄澈的下巴：“看你这么生气，他不会又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吧？”
顾玄澈嘁了一声：“我没一刀砍了他算是给他面子了。”
司慕雪失笑：“既如此，还是将他放回忠亲侯府吧。若是一直在咱们府上，那恐怕你皇兄还得借此机会拿你开涮。”
顾玄澈想起今日顾远昭对他和司慕雪的态度，拳心不自觉攥了攥：“好，就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