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事没那么容易。”顾远昭沉了口气，站起身，“去正厅议事。厉王妃，你也跟着。”
司慕雪：“哦。”
到了正厅，几个大臣已经等候许久，顾远昭在书案前坐下。
众臣行礼。
司慕雪站在一侧。
甄宇看见司慕雪就来气，忍不住趁着她没注意，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我都看到了，甄大人。”司慕雪眼尾的余光一扫甄宇，冷哼，“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小心眼，跟那倭人似的，怎么？倭人是你家亲戚？”
甄宇：“你……”
“行了。”顾远昭轻咳一声，打断甄宇，“没用的话少在朕面前说，吵得朕头疼。”
甄宇白司慕雪一眼，一拂袖：“我不与女子一般见识。”
“我还不与男子一般见识呢。”
甄宇：“……”
谭商：“……”
户部尚书和清：“……”
顾远昭：“行了。此次粮食下毒一事恐怕对方早有预谋，此事交由你户部去调查，务必查清楚东境那边的粮田是否有问题。”
和清拱手：“是，陛下。此次是我户部办事不利，届时，臣会亲自前往东境去调查。以保万无一失。”
新上任的这位户部尚书是皇帝眼中的纯臣，说一不二的，由他去，顾远昭放心得很。
“魏家造船一事，谭爱卿，此事便交由你工部来处理了。还有，你工部的几个工程，也要确保万无一失，以免对方再浑水摸鱼。至于水部郎中，和清，他现在人在东境，你去和水部接触。”
和清：“是，陛下。”
司慕雪看了眼和清，眉梢挑了挑：“陛下，臣妾有一言。”
顾远昭捏捏眉心：“王妃想说什么？”
司慕雪：“臣妾想说的是，当朝国师，秦怀。”
顾远昭闻言蹙眉。
此事顾玄澈其实在信中和他提到了，司慕雪的奏折上也写得清清楚楚，现在所有的怀疑全部都指向了那个下西洋的国师。
此前奸细透露的种种矛头都直指秦怀。即便他再为秦怀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甄宇不清楚其中细节，便问道：“国师怎么了？”
司慕雪斜睨一眼甄宇：“国师很可能是策划九城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甄宇一阵震惊，顿了顿，才道：“这怎么可能呢？国师可是深受百姓爱戴的，从未有过任何错处。厉王妃，你休要心口污蔑他人。”
“甄大人对我意见可真够大的，我没有证据又岂会随便冤枉好人。”司慕雪嘁了一声，“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陛下，看看陛下怎么看。”
甄宇看向顾远昭：“陛下，这……”
顾远昭抬手，摇摇头：“此事证据不全，我们目前也只是推测。但这个幕后主使确实接受了西洋人不少的教派文化，这些教派同翼国也十分相似。无论此人是谁，我们现在都不能掉以轻心。”
这算是变相给秦怀找借口了。
毕竟多百人的制度和西洋人在某种程度上很像。
甄宇张了张嘴：“那此前我们怀疑的倭人呢？这一切难道不是当年被我们打散的倭寇主张的吗？”
“月生散确实是倭人的药。但倭人的领土近些年一直被西洋人攻击。他们不会有这个闲心腾出手来对付砚国。反倒是翼国更容易从中做文章。”
甄宇还是不敢相信：“若此事是国师所为，那他图什么？他好好的国师不当，偏要做这些，这不符合国师平日所为呀。陛下。”
“朕比清楚。”顾远昭沉声，“所以朕说了，此事尚存在疑点。再过几日，国师就要回来了。届时，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可知晓。”
是快回来了，还是已经回来了？
司慕雪皱了皱眉。
甄宇还是有些不满：“陛下，若是因为受过西洋人教派的影响就怀疑其可能通敌叛国，那么出了那么多逆书的厉王妃呢？陛下，国师乃是国之重器，切不可因为小人一时之言而妄下定论呀。况且，国师曾经还是……”
“甄爱卿。”顾远昭声音骤冷，“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甄宇抿了抿唇：“若是陛下觉得臣说得没有道理。那么厉王妃也要防范，臣对厉王没有微词，但此女素来诡计多端，心狠手辣，难保不会蛊惑厉王殿下，陛下，还请您……”
“放肆！”顾远昭怒不可遏，拍案而起，“甄宇，你是不是觉得朕拿你内阁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一再在朕面前大放厥词。厉王妃乃是我皇室中人，岂容你肆意诋毁，你眼里可还有尊卑？”
甄宇脖子一颤，连忙跪下：“臣一时激愤，口不择言，还望陛下恕罪。只是逆书一事，还是要防备一些的，陛下，都说儒以文乱法，但若有人在这文中大做文章，可是会祸乱朝纲的呀，陛下。”
听着甄宇一字一词的苦口婆心，司慕雪都要乐了。
这人就是要保自己士族，就是要完全遵循那套祖宗之法，完全不能变通。
也不知道这状元是如何考上的。
顾远昭气急，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甄宇砸了过去。
甄宇低着头，一寸没躲。
司慕雪见状，一个闪身过去，牢牢将茶杯接住。
甄宇和顾远昭同时一愣。
顾远昭：“厉王妃，你……”
“陛下息怒。”司慕雪拱手，将茶杯递给李总管，缓缓道，“甄大人是个执拗的人，一时半刻想法扭转不过来也情有可原。您身子有恙，还是要保重龙体为好，切莫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气急攻心。”
顾远昭一拂袖，捏捏眉心：“罢了。李总管，送甄大人回府。”
甄宇自知再继续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他也不领司慕雪的情，恶狠狠瞪司慕雪一眼后，向顾远昭行了个礼，随后便退下了。
顾远昭看了眼司慕雪：“王妃还真是走到哪儿都是众人讨论的中心，仔细想想，甄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司慕雪早就做好了被怀疑的心理准备，她微微一笑：“陛下若是要怀疑我，我也别无他法。这是陛下的自由。但请陛下不要为难那些民间的书贩，他们不过是觉得那些故事好玩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