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意将那名匪首拖到一边，旋即同王姜一起清点死了的这些匪寇。
谭商缓过劲儿来之后，司慕雪上前蹲下身，动手要帮他那只扭伤的脚正骨。
“不必了，王妃。”
谭商连忙抽走自己的脚。
司慕雪失笑：“怎么？大人是觉得我这大夫学艺不精，所以不敢让我诊治？”
谭商连忙摇头，悻悻地瞥了眼顾玄澈：“下官不敢对王妃不敬。”
“都是些榆木脑袋。”
司慕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由分说再次拽过谭商的腿，三下五除二直接将脚给他复了位。
谭商：“……”
顾玄澈好笑地看着谭商：“大夫面前若还分男女之别，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耽误治病。谭大人也比我虚长不了几岁，可莫要如此迂腐。”
谭商愣了愣，旋即一拱手：“下官知错了。”
“谭大人这伶牙俐齿的本事退步了啊。”
司慕雪轻笑着起身，转头去看地上的那些尸体。
谭商摸摸鼻子，心底有些不太自在。
叠意扯开几人身上的衣衫，见司慕雪过来，说道：“王妃，可能是死士。他们身上有着同样的刺青。”
司慕雪上前蹲下身，拉开一人的衣衫看了看，那刺青的纹路倒是很有砚国的特点，而且这些人的容貌也应该都是砚国本地人。
看来他们所料不错，这些人确实是专门培养出来执行任务的。
“这一路我们要务必小心。”夜灵辰走过来，“这些人除了个别是死士之外，还有一部分却为草寇。恐怕袭击不会就此结束，我们得尽快找到一个落脚点才是。”
顾玄澈望了眼远处的路线：“绕路吗？”
“没必要吧。”司慕雪掂了掂落在地上的弓弩，“都是好物件。这种弓弩除了朝廷之外，在民间有多少会制造的？”
夜灵辰眉心一蹙；“我们倒是和兵部合作做过一些弓弩武器。不过，我们都有统一的设计，这种设计的弓弩我还从未见过。”
司慕雪：“江湖上只有你们尚义山庄和兵部在合作吗？”
夜灵辰想了想，摇摇头：“尚义山庄前些年就已经从和朝廷的合作当中脱身了。其他帮派我不确定。不过，这短箭需要大量的铁来支持。若是背后之人有铁矿这样的身家，想做出这些也不难。”
司慕雪看向顾玄澈。
顾玄澈说：“宋钦手里的铁矿此前已经全部由户部来把持。不排除有江湖富商和帮派秘密帮某些达官显贵制造武器。”
“如此……这事可就有些复杂了。”司慕雪站起身，掸掸腿上的灰尘，转身走到顾玄澈身边，“那匪首不如交给我来审？你们在旁边看着就行，他中了我的毒，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说实话。”
顾玄澈想了想，点点头。
众人将尸体拖到一旁的树林当中，一行人又在树林当中休整了片刻，终于等到了尚义山庄来接应的人。
司慕雪和谭商左风这两个病号坐一辆马车，其余人全部骑马。
谭商不自在地缩在马车一边，司慕雪看着发笑：“谭大人，我是能吃了你吗？”
“……”谭商抿了抿唇，轻咳一声，但不说话。
左风也不是很自在，垂头丧气的：“我们能平安到达九城吗？也不知道九城的弟兄们都怎么样了。”
司慕雪眯了眯眸子，看着左风：“这病暂时应该要不了他们的命。你放心吧。而且，那位给你们看病的大夫应该也会照看他们的吧。”
左风张了张嘴：“那可未必。那人可凶了。”
司慕雪失笑：“我也很凶的。”
左风眨眨眼：“你不一样。你凶但你会治病，他就只会跟在监事后面跑腿，他给我们看病也是不想让我们误工罢了。现在病倒了一大片，木雕厂有好些东西不能按时完工，说不定大家会被逼着继续上工呢。”
一旁的谭商闻言瞪眼：“你们那监事叫什么名字？”
“武平。”左风摸摸鼻子，“监事其实倒是人还可以。”
谭商：“……那你抱怨什么？”
左风：“……心里烦闷，随口说说罢了。”
谭商：“你……”
“行了，谭大人。病人情绪不稳，这样也很正常。”司慕雪劝解道，“不过这病确实要重视，患病者只要一剧烈运动……就是一干粗活就容易出现心悸气喘浑身瘙痒等问题，只怕对方的目的，是削弱我们底层劳动力啊。”
谭商没太听懂：“底层劳动力是什么？”
司慕雪：“……就是能上工的人数。”
“哦，哦。”谭商了然地点点头，挑了挑眉，看了眼司慕雪，“此前就听人说王妃总是喜欢说一些别人听不太懂的词汇，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其实你们听得懂，我说得还能离谱到哪里去，还不都是汉字。”司慕雪撩开车窗帘看了眼外面，“对了，谭大人，冒昧问您一个问题？”
谭商挺直脊背：“请说。”
“工部近日可有什么重要的工程要做？比如，水利、屯田或者……军器材料这些？”
谭商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王妃恕罪，这里面有些事情朝廷有明令规定，恕下官不能明说。不过水利确实有在做，若是做成了，惠及万民，甚至千秋万代。此前雨季时，砚国不少地方遭灾，导致百姓颗粒无收，损失惨重，多了不少的流民。”
司慕雪缓缓点了点头：“你们工部确实辛苦了。这水利工程在前朝时便已经有了雏形吧？”
“是。只不过前朝末代君王昏庸无能，一再搜刮民脂民膏。所以这工程便停下了，自太祖开创砚国开始，工部就已经接下这部分水利工程，不断将运河线拉长，等以后大一统，原来地处在翼国的百姓也不用再受干旱之苦。”
“这可是项大工程啊。”
司慕雪感叹着。
只是可惜，恐怕有人为了自己的私欲不会让水利工程一事那么顺利地完成。
都说乱世出英雄，这些人都想当这个乱世英雄。
不过，除此之外，只怕对方更深层的目标是针对砚国工部所管控的军器材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