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边请吧。”
魏士招呼下人去煮茶,邀着顾玄澈一行进了阁楼内。
顾玄澈又扫一眼阁楼内部,发现布置也同他此前见过的很不一样,除了一些新奇的摆件以外,这阁楼一处还悬挂了一幅画。
那幅画一看就是西洋人的手笔,将人画得油光锃亮。
画中人是一位美少年,生得很是漂亮,唇红齿白的,就是坐姿有些吊儿郎当,手持着一把折扇,目光冷漠地不知道看向何处。
顾玄澈踱步过去看。
魏士挑了挑眉,全当顾玄澈是没见过好东西,笑着解释道:“这是一位同我们做生意的西洋画师特意为我们二公子画的画像,二爷觉得有意思,便将这幅画挂在了这阁楼中。”
文东宇蹙眉:“这阁楼是给明宇建的?”
魏士笑了笑:“也不算吧,不过二公子很是喜欢在这里小憩,索性,二爷就将这画挂在这里了。”
顾玄澈见文东宇眉色凝重,旋即问:“文兄小时候也常来此地吗?”
文东宇摇摇头:“我离开文家时,这阁楼还未曾建起来。此楼建造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力物力,想必建造这座阁楼也是想让明宇开心。”
顾玄澈转眸看了眼画上的人。
确实有种娇生惯养的样子,只是这样子与传说中的那位文家二公子可八竿子有些打不着。
正说着,阁楼外忽然出现一道明朗欢快的声音:“大哥,大哥,你回来了……”
来者正是文明宇,此人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衫,衣衫上的纹样刺绣非常华丽,身形比文东宇稍稍矮一些,一踏进门,就立刻冲着文东宇奔过来,不由分说,将人拥住:“大哥,我可想死你了。”
一旁的夜灵辰不知怎的,看到这情形,突然有些浑身发毛。
他和顾玄澈面面相觑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懂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猜测。
文东宇被文明宇一下砸了个满怀,咬咬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文明宇,你能不能收收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
“不能,我见着你高兴。”文明宇见文东宇身后还有陌生人,先是愣了愣,旋即便体谅了文东宇的不自在,他轻轻松开文东宇,不满地扁扁嘴,“要么不回来,要回来居然还带两个漂亮的大男人回来。”
文东宇瞪眼:“好好说话。”
“是是是。”文明宇朝着顾玄澈夜灵辰一拱手,作了个书生礼,“明宇见过二位。我是东宇哥的堂弟,叫文明宇。”
夜灵辰:“丁曜。”
顾玄澈:“慕青。”
文东宇轻咳一声,转过身:“行了,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明宇,你若是无事的话,就……”
话到这里文东宇一顿,后知后觉自己已经不是文家人,无权再像从前那样撵文明宇离开。
“我没事,我闲,我就留下来吧,哥。”
文明宇拽着文东宇坐到一旁,丝毫没在意文东宇刚刚的话,仿佛还是从前那样自然。
魏士意味深长地看文东宇和文明宇一眼,拱了拱手:“二位,这谈生意的事情素来我这个做管家的做不了什么主,正好现在是午饭时间,少东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如就先留下来吃个饭吧?吃过饭咱们再聊,可好?”
文东宇:“可……”
“好。”顾玄澈打算文东宇,笑了笑,“有劳魏先生了。”
魏士讪讪地应了两声:“那诸位先聊着,在下这就去厨房吩咐。”
言罢,魏明转身离开。
屋内只剩下顾玄澈一行和文明宇。
文明宇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屋内的画像看上去比现在的他年轻几岁,夜灵辰一会儿扫一眼画像,一会儿扫一眼文明宇,眼底充满了审视。
像是被夜灵辰看得有些不耐烦了,文明宇说道:“我爹才是文家寨真正的主事人,你们有什么同他讲去,可千万别找我,我就想在文家寨混吃等死。”
夜灵辰干巴巴一笑。
“明宇。”文东宇蹙眉,严肃地看着文明宇,“几年不见,你是越发混了。好歹你也是文家寨名义上的寨主,怎么寨里的事情你还像从前那样半点都不上心呢?”
“因为这文家原本就应该是你的。”
文明宇扁扁嘴,一开手中折扇,晃了晃。
文东宇神色一暗:“早几年前,我就已经脱离文家了。今日前来,无非是来为我两个朋友介绍生意罢了。明宇,此话以后切莫再胡说了,否则惹你爹不高兴,他又该罚你了。”
“他罚我罚得还少吗?”屋内其他人没吭声,就听见文明宇自顾自地说话,他抬手一指屋内的那副画像,“你知道这幅画出自几年前吧,那时你刚走,我想让我爹将你寻回来,结果我爹倒好,将我关了起来,关了我整整一个月,那一个月,有个西洋画师来此,之后便有了这幅画。”
原来这幅画还带着记忆呢。
顾玄澈又和夜灵辰相视一眼,对着两兄弟之间的感情有些捉摸不透。
文东宇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明宇,当着别人的面说话,要注意分寸。”
文明宇嘁了一声:“他们不是你朋友吗?我说什么都可以听的。对吧,朋友?”
夜灵辰讪讪一笑:“对,没错。大家既是朋友,便要坦诚相待。”
文明宇眉梢一挑,目光又落在顾玄澈那张平静淡漠的脸上:“不怕你们背后说我坏话,我和我哥打小一起长大,情分深得很,岂是宗亲那些斗争就能割裂我们之间的感情的?”
文东宇:“……”
这小子没完没了了是吧?
顾玄澈冷冷瞥了眼文东宇,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是明显。
若你好男色,就离阿静远一些。
见文明宇大有滔滔不绝的架势,文东宇抬手一拍文明宇的肩:“好了。说点高兴的事,别老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问你,你……二叔他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文明宇吁了口气,一副摆烂的样子,“你别这么看我,我是真不知道,我爹外出向来不知会我,我都说了我只是文家寨的一个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