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晴红眼泪簌簌而下：“他，他可有……留什么话给我们？不，不对，因为我险些牵连整个司家，我还杀害了他母亲，他应当早就已经恨透我了才对。”
司慕雪皱眉看着徐晴红：“他只说，让你来世好好做人。爹爹人已经老了，徐晴红，你在他身边享受了一辈子的宠爱，他对不起任何人，却唯独没有对不起你。若是到了阴曹地府，望你当真能改过自新，来生……你们便别再遇见了。”
徐晴红抽泣着，垂下头，紧紧攥住手中的黑瓷瓶。
一旁的司清晚看见徐晴红伤心落泪，自己好像也难受到了难过，跟着一块哭了起来。
司慕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地牢。
亥时左右，越阳向司慕雪禀告，徐晴红和司清晚已经双双死在了地牢中，神态安详，没有丝毫痛苦。
司慕雪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将她们的尸身收敛了。明日一早去给刑部送封信，就说，前朝逆贼已被抓获，但因为替陛下试药，死在了厉王妃手中。”
越阳：“是。”
棺材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司慕雪看了眼平躺在棺材中的司清晚和徐晴红，一拂袖：“合上吧。明日待刑部的人来检查完，就将她们直接火化了。”
站在一旁的傅静怔了怔：“慕雪姐姐，她们毕竟是你司家的人，这样做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司慕雪沉了口气，“我司家已经将此二人除名了，况且，我亲手将她们挫骨扬灰，也显得我们司家没有什么私心。”
傅静吁气：“这挫骨扬灰往往是作恶之人的下场。咱们这边都是土葬，这若是被人家知道了，又要说你手段毒辣，不守礼法了。”
司慕雪勾了勾唇。
爱说说呗。
翌日一早，刑部得知人犯死在厉王府后，刑部侍郎便急匆匆赶来了厉王府。
司慕雪慢悠悠地去迎人。
刑部侍郎见着司慕雪这幅不以为然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先是行了个礼，旋即说道：“王妃，这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死？”
司慕雪挑眉，转眸睇了眼越阳：“你没和刑部的大人们说？”
越阳扁扁嘴：“当然说了，但大人似乎不听。”
“哦，那就怪不得我们了。”司慕雪笑眯眯地看着刑部侍郎，“大人既然不知道，那我便再说一次，此二人是昨夜为了给陛下试药而死，没办法，她们身子骨实在太脆弱了。”
刑部侍郎咬咬牙：“下官要带走尸体。请仵作验尸。”
司慕雪挑眉：“请便。不过，验尸的时候，我得在旁边。”
刑部侍郎眯眸：“我刑部办案，王妃还有何不放心的？”
“当然不放心了。”司慕雪幽幽地看着刑部侍郎，“听闻此前你刑部便出现过仵作**一事，我这个妹妹虽然是个逆贼，已经被逐出司家族谱，但她到底年轻貌美，你们若是……”
“王妃休要血口喷人。”刑部侍郎顿时急了，“此前那些传闻乃是歹人污蔑我刑部。再者，现在刑部的仵作乃是一名女子，怎么可能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事情？”
“女子啊。”司慕雪面色缓和了一些，“那女子我便更要见一见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刑部不是素来不用女子当仵作的吗？”
刑部侍郎抿了抿唇：“我们尚书大人没有那般迂腐，此女子也是通过层层考核进入刑部的，也是吃朝廷俸禄的。王妃若是执意要跟着，那下官也不为难王妃。只是还请王妃到了之后不要多言。仵作问什么，您答什么便好。”
司慕雪痛快地点点头：“可以，没问题。”
就这样，司慕雪命人抬着两具棺材，跟着刑部侍郎一起去了刑部衙门。
仵作在停尸房已等候许久，见司慕雪一身利索的圆领袍也跟了过来，先是愣了愣，旋即拱手给司慕雪行礼：“小民见过厉王妃。”
司慕雪抬抬手，打量一眼这名女仵作。
长得倒是人高马大的，看肩膀应该很有力气，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很有眼力见，但是又有些冷漠。
刑部侍郎命人将尸体抬入停尸房中。
仵作打量一眼司清晚和徐晴红的尸身，微微有些惊愕：“她们这般作恶多端，王妃还帮她们整理了仪容。”
司慕雪淡淡一笑：“难得的一丝恻隐之心罢了。正了衣冠，愿她们来世能好好做人。”
仵作点点头，眼神中有些钦佩：“王妃海量。那小民现在便要开始了。这里浊气太重，王妃还请去外面吧。”
“不打紧，我就留在这里。”司慕雪睇了眼一脸愁容的刑部侍郎，“大人若是觉得不妥，也随本宫留在这里？”
刑部侍郎本想退出去的，但听司慕雪这么一说，他也就不能退了。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将停尸房的门关好：“那下官便陪着王妃吧。”
司慕雪：“如此甚好。”
仵作没再多言，开始动手验尸。
刑部侍郎背过身扭头看向外面，不敢多看女尸一眼。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仵作很快便得出了结果：“是中毒而死。”
刑部侍郎侧过身：“可能分析得出是什么毒？”
仵作皱眉，看了眼司慕雪，才回道：“我能查出来一些。但这毒一般都是用来入药的，而且她们应该是被当成了药人用来试药了，体内积攒了多种毒。这些毒互相冲击，这才要了她们的命。”
刑部侍郎闻言瞪大眼睛。
虽然说，他们早就对厉王妃拿人试药一事有所耳闻，今早厉王府的人来通报司清晚和徐晴红是试药而死，但药人如今就在他们眼前，还经历了多次试药，这番情景他们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觉得太过不人道。
“怎么？大人是觉得本宫心狠手辣？”
司慕雪笑着戳穿刑部侍郎的心思。
刑部侍郎抿了抿嘴，一拱手：“下官不敢。厉王妃……好手段。”
“本宫承认自己心狠手辣。”司慕雪睇了眼已经被缝合好尸身的司清晚和徐晴红，“既然你们已经验完了尸，这尸体本宫是不是也能带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