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雪不解:“怎么了?文家寨此前是惹过什么祸事?”
“并不是。”顾玄澈吁了口气,“是诗诗,你还记得我上次同你说过的那个和她私定终身的男子吗?他便是文家寨少东家文东宇。”
司慕雪惊讶地张了张嘴,嘴角抽了抽:“这姑娘能别每次都踩雷吗?”
前一个喜欢顾玄澈,人家顾玄澈不喜欢她,后一个喜欢上的更危险。
这姑娘到底什么命数?
“不过……”顾玄澈沉了口气,“文东宇此人我接触过,他本人似乎并不愿意提及文家寨,诗诗也不愿意多问,这些还是我旁敲侧击从诗诗那里打听来的。”
司慕雪给顾玄澈竖大拇指:“你这个妹妹也是心大。”
顾玄澈无奈地摇摇头。
司慕雪轻咳一声,继续问男子:“那你们用的弓弩是怎么回事?你可知是从哪里生产,不对……铸造的?”
“我们也不知道。但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会有一批新的武器上手。”
还真有一个背靠铁矿的大佬呢。否则工部负责军器材料,不会不清楚铁矿的流向。
“你们这些死士总共培养了多少人?”
“不清楚,但在九城培养的死士有几百号人。”
几百……
也就是说,此前袭击他们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人。
司慕雪咬咬牙:“你们为何要杀我?是得了什么样的命令?”
男子头一阵酸痛,痛呼一声,旋即数道:“那人说,你能治百病,所以为了防止九城的放毒计划被打断,务必要将你截杀。”
司慕雪心头登时一惊。
“果然和那怪病有关。”顾玄澈冷冷道,“你可知九城怪病的来源?”
男子摇头:“我只知道,九城只是一个用来试毒的地方,他们的目标根本不在九城。原本,这毒是要做成能传染人的疫病,但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只能变成如今这样了。”
“看来对方是个科学狂人呢。”司慕雪眯了眯眸子,脑海中回想着此前重重的疑点,转头看着顾玄澈,“以翼国现在的国力,即便用上了傀儡人,他们便真能在和砚国的战斗中取胜吗?”
“痴心妄想。”顾玄澈冷哼,“那些傀儡虽然被操纵得没有知觉。但说到底不过是听命行事的行尸走肉罢了。翼国这些年练兵过去,人口本就稀疏,即便我们用人肉做盾牌,他们也赢不了我们。”
司慕雪缓缓点了点头:“难不成除了翼国还有另外一股势力也对砚国虎视眈眈?”
“不排除这个。多百人自从来到东土后就一直想将自己的百姓迁居到这里来,在太祖皇帝建国之时,他们便想过要从砚国趁虚而入,不料太祖皇帝不答应,于是多百人便转而投向了翼国。自那之后,翼国与砚国的战事一触即发。”
“这群人……”司慕雪摸摸下巴,看向眼前已经虚弱得不行的男子,旋即站起身,“行了,这药可以让你在美梦中彻底解脱,也用不了半个时辰你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一个时辰之后,自会有人替你收尸。”
男子张了张嘴,目光瞥向放在一旁的那碗粥,第一次生出了想吃的欲望。
这牢房当中实在太黑了,黑得让他想起他第一次去文家武馆时还是个小孩子,那时的他还年幼,却被每日逼着练功,一旦不练就被打得遍体鳞伤,久而久之,自己形成了刻板的服从性,骨子里充满了对主人的恐惧。
都说人之将死,能梦到很多自己以前的愿望。
他忽然间也想了,吃完这碗粥,但愿他做个美梦,然后来世好好投个胎吧。
“你还是仁慈了。”
走出地牢,顾玄澈握紧司慕雪的手。
司慕雪眉梢一挑:“像他们这种死士,都是从小训练而成,对主人的服从是出于恐惧的本能,他确实追杀过我们,我也会赏他一死,但没必要再折磨他。愿下辈子,再没有奴隶这种东西,贱籍永远消失。”
“会的。”顾玄澈拢了拢司慕雪的披风,“走吧,回去休息。”
回到房间后,司慕雪也没再看医书,简单洗漱一遍后,便和小莲一同上了床榻休息。
翌日,一大早,司慕雪一行便准备起身。
林万起来送行,顺便问了下阿志和那名匪首的尸体该如何处置一事。
顾玄澈说道:“阿志的尸身劳烦放在冰窖里,我们需要通知他的家人,若果他家人还健在的话,至于另一人,火化了吧,将其骨灰洒入湖泊当中。”
“是。”林万拱了拱手,目送司慕雪一行上了马车,“愿殿下此去平安顺遂。”
司慕雪回头冲林万挥挥手。
这一趟,他们顺利多了,没有再遇到什么拦路虎。
等到了九城时,已经快过了未时。
九城虽然距离京城不远,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到处都是工部建的厂子。
这里人因为来自五湖四海,衣着也都是五花八门的,有来自砚国西域都护府的,也有来自翼国的,还有一些砚国其他地区的,因为工部的招工,不少人都来此寻营生做。
木雕厂等各种厂子一个接着一个建起来,再加上民间义商的帮忙,流民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司慕雪撩开车窗帘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这里的夜市如何?”
夜灵辰:“非常热闹。此地的百姓也都很守规矩,不会胡乱摆摊位。”
马车停在了九城知府的门口。
九城知府司马洲一早就收到了消息,早早便出来迎接。
谭商的马车在前,他率先下马,冲迎过来的司马洲拱了拱手:“知府大人。”
“下官见过尚书大人。”
司马洲忙恭恭敬敬地回礼。
顾玄澈将司慕雪扶下来后,才同司慕雪一同缓步上前。
司马洲一撩衣袍,便要跪。
“……”顾玄澈不耐烦地给叠意使了个眼神。
叠意会意,一把将司马洲扶住:“大人,我们殿下此次出来不想张扬,您这府上门口人来人往的,咱们还是低调点好。况且,我们殿下也不太在意这些虚礼,就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