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雪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顾玄风，干脆闭眼休息。
车内其他人也是熬了一整晚，将包裹往脚下的柜子里一塞，也沉沉睡了过去。
顾玄风见没人理会自己，眼看就要偏离官道，气得就要下马车同司慕雪去理论。
这时，魏明拦住了他：“殿下，我姐说得有道理。现在走官道，不是让那姓傅的逮个正着吗？您就歇着吧，别闹腾了。”
顾玄风瞪眼：“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姐了？”
魏明挠挠鼻头。
心说，这不是小莲一直追着喊姐吗？
刘奉撑开眼皮，看了眼顾玄风，严肃道：“别胡闹，听丫头的。那丫头昨晚冒险取来了傅正通敌叛国的证据，现在傅正定然会想办法在路上拦截我们，现在走官道，确实不是正确的选择。”
顾玄风见刘奉也替司慕雪说话，翻了个白眼，坐了回去：“我这个当王爷的真没权，连个后院女子都比不了。还真是废物一个。”
刘奉心底咯噔一声，抬起眼帘，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玄风一眼。
马车顺利偏离官道，小路不是那么平坦，不过好在这里江湖中人常走，所以就硬生生蹚出了一条马车能跑的路。
一行人走了大约有一个时辰左右，司慕雪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钻出马车，对叠意和陈山说道：“掉头，咱们回去，先去寒言寺。”
“寒言寺？”叠意一怔，“王妃，确定现在便要掉头吗？”
“是，现在就掉头。”
司慕雪坚定地说道。
叠意点了点头，示意前边的人掉头，往东南方向奔去。
顾玄风这屁股刚才坐稳，结果又被颠了个东倒西歪，气得扯开窗帘就骂：“司慕雪，你能不能别一阵儿一阵儿的，到底还走不走了？”
司慕雪挑眉，朝顾玄风扔过去一记核桃：“殿下，安心上你的路。别废话那么多。”
顾玄风气得翻了个白眼，放下窗帘，啃核桃去了。
半个时辰后，傅正的人手好不容易追到原来司慕雪他们停留过的地方，却愕然发现竟然被甩掉了，为首的小兵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于是便叫人先一步回了将军府，禀明情况。
“什么？你们被甩掉了？”傅正拍案而起，“一帮废物，连一个女子都追不到吗？”
小兵跪地：“是属下无能，但那厉王妃确实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甩掉了我们。”
傅正咬牙切齿，眸子一转，想了想：“去小道去找，但凡有可疑车辆，一律彻查。”
“是。”
小兵赶紧退下。
傅正攥紧拳心，低头看了眼自己受了屈辱的下半身，暴喝一声：“司慕雪，老子要你生不如死。”
“什么？你将傅正彻底废了？”
后知后觉听到这个消息的闻安和邱儿双双瞪大眼睛。
闻安心里是爽快的，毕竟那傅正惦记过自己，还曾经害得自己不能生养，若非此次她遇到了司慕雪，只怕她和许宜年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邱儿没想到司慕雪悄声无息做这种事居然没被发现，忍不住给司慕雪竖了个大拇指。
一旁的小莲幽幽道：“姐，你下的什么毒，给我一些，等我给那些喜欢逛教坊司的杂碎们都下上一些毒，让他们这辈子都断子绝孙，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去教坊司。”
司慕雪一拍小莲手：“你若想下毒，毒药多的是。不过这世道想给那些王公贵族下毒，你可得考虑清楚后果了。”
小莲扁扁嘴，叹了口气：“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历来哪位权臣抄家，最后不是女眷倒霉。女人整日被男人关在家里操持家里的事，朝政之事概不担心，却因为男人的错，要承担被他人折辱的后果。凭什么？这些整日逛教坊司的还吹什么文雅，都是狗屁。”
邱儿和闻安没想到小莲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之言，一时间怔了怔。
闻安叹息：“确实，高门女子多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带入教坊司后，那般性子岂能受得了他人折辱，所以多半自尽的自尽，这世道对女子总是不善。”
邱儿也深有同感，长长吁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小莲姑娘。以前可从未从谁人口中听到你这番惊世骇俗之言，你这……都是同谁学的？”
小莲一扬下巴，指指司慕雪：“当然是在我姐身边耳濡目染了。我姐说了，士可杀不可辱，还有，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还有……”
“行了，别还有了。”司慕雪失笑着一弹小莲脑门，“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你是打算都要复述一遍吗？”
闻安知道司慕雪一贯桀骜不驯，倒没想到她远比她认知得更加超凡脱俗，不由得对她的过去有些好奇：“雪儿，你师承何处？这些道理都是谁教给你的？”
邱儿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司慕雪。
司慕雪就知道她们会问，便随便扯了个理由：“我以前在庄子住的时候，遇到过一位世外高人。他说，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世界，那里追求男女平等，人人平等，女子也可同男子一样晨起晚归，读书写字，报效国家。虽然依然存在一些不平等，但人们的认知里不会认为那是理所当然。”
“原来如此。”闻安眼底露出期待，“其实前朝若是皇帝不听信那只会贪赃枉法的钦天监，或许，有一日，你说的这些都能实现。”
“会吗？”
司慕雪幽幽地看向车窗外。
不会的。想要实现那样的社会，首先第一步就是要推翻固化的帝制。
忽然间，司慕雪有些想念她过去的那个世界。
若是有可能，她当真想带着顾玄澈回到那个世界。
这里实在是有些太累了。
这么想着，司慕雪靠在小莲肩膀上，昏昏睡了过去。
闻安见状，从包裹里取出一条毛毯，盖在了司慕雪身上。
马车跑了不知道有多久，一路辗转，终于到了寒言寺对面的一个庄子上。
寒言寺所在的地方只有一条小路接壤过去，司慕雪他们想过去要么得走水路，要么就得走得小心翼翼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