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下得淅淅沥沥的，司慕雪撑着伞上了马车。
近两日还有个消息传来，说是陈山挣脱了在尚义武馆的束缚，现如今人已经逃出了京城，不知所踪。
这些都在司慕雪的意料之中，她此前特意将解药给了尚义武馆的人，叫人悄悄将解药下在了陈山的饭菜里。
这人得罪过宋钦，司慕雪由着他去浪迹江湖，若是命大，能活下来是幸事，若是命不好让人杀了那也不关她的事。
“姐，我还是觉得放过那家伙实在是有些太便宜他了。”
小莲忍不住抱怨。
司慕雪轻笑：“没事，反正想杀他的人很多。到时候他会自己回来求我的。他这个人打探消息的本事有一手，若是此后能死心塌地为我们所用那便是一桩好事，若是不能，便由着他自生自灭好了。”
小莲鼓了鼓腮：“你说，他有没有欺辱过那些侧夫人？”
司慕雪挑眉：“没有。”
“为何？”
“因为他天生就是个残废。”
小莲：“啊……”
随即马车上爆发出一阵狂笑。
回王府的路上，马车恰好路过魏英王府门前，司慕雪撩开车窗帘看了一眼，正好瞥见提着衣摆走进王府的顾玄忠。
似乎察觉到司慕雪的目光，顾玄忠的脚步停留了一瞬，目光一测，朝着司慕雪这边望了过来。
马车行驶很快，两人几乎来不及对视便错开了目光。
司慕雪皱眉。
顾玄忠今日穿得十分体面，看他这幅样子，难道是进宫去见皇帝了？
他们两人说了什么？
她现在也不好进宫直接去问皇帝这些事情，毕竟现在砚国，女子不可打听朝廷之事。
你爹的，性别歧视搞成这样。你咋不上天呢？
司慕雪越想越是生气。
回到王府已是晚上，小莲也不回药铺，就在王府中陪着司慕雪。
彼时，雨停，小莲将伞收好。
司慕雪走下马车，一抬眼，见顾玄风正手摇折扇，站在厉王府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萧平王怎么过来了？”
司慕雪提着裙摆走上前，也不停留，直接进门。
“来看看你。”顾玄风直言，“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用我给你的去疤痕的膏药？”
司慕雪抿了抿唇：“我现在连肉都没长好呢，去什么疤？萧平王此前不是也受过伤吗？不知道我这么重的伤至少得半月才能恢复吗？”
顾玄风闻言扁嘴：“我就随口一问嘛，你怎么动不动就火气这么大。我告诉你，火气太大可对女人不好，这若是以后……”
“萧平王。”司慕雪脚步一顿，无奈地看着顾玄风，“你有事说事，没事请你立刻回宫。若是太后知道你如今动不动往我这厉王府跑，指不定又要怎么想我了。”
“你很怕别人乱想你吗？”顾玄风挑眉，“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司慕雪干巴巴一笑：“殿下真是高看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着嘴，直到来到了司慕雪住的院子。
三个小家伙正在一起练着剑，见顾玄风来了，立马收剑，端端正正行礼：“见过萧平王。”
“免礼免礼。”顾玄风抬抬手，不再理会三小只，直接跟着司慕雪奔入了房间内，“司慕雪，你等等我，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顾平安看着顾玄风这狗皮膏药的样子，有些生气：“六伯近日是不是有些太缠着娘亲了？”
小穆川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他好像对师父有图谋。”
岁岁挥了挥手中木剑：“可能他也喜欢慕雪姐姐吧？”
“啊？”
顾平安和小穆川双双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岁岁，“这话可不兴乱说。”
岁岁摊手：“那你们还有别的猜测吗？”
顾平安和小穆川摇摇头。
“那不就完了。慕雪姐姐这般优秀，喜欢她的人多乃是人之常情。”
岁岁说得一本正经。
来到屋内，司慕雪坐下给自己和顾玄风分别倒了杯茶：“喝吧，风尘仆仆的。用晚膳了吗？”
“用过了已经。”顾玄风端起茶，豪爽地喝了口，放下杯子后，慢悠悠道，“你知道皇兄今日召见五哥进宫了吗？”
司慕雪一怔：“怎么？”
“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你会知道？”
“我会偷听啊。”
司慕雪：“……那他们说了什么？”
“不知道。”
司慕雪想打人：“顾玄风！”
“好了好了。”顾玄风大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虽然没听到皇兄和五哥说了什么，但我无意中听见了五哥和他手下死士的计划。”
司慕雪眉头一紧：“什么计划？你快告诉我。”
“今日我路过御书房，见五哥匆匆走出，然后……”
“说重点。”
“好好好，说重点。就是我悄悄跟着他，去了御花园，发现他们在聊如何在老七回来的路上设伏一事。司慕雪，此事我们得抓紧时间通知顾玄澈，他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
司慕雪眸子转了转，转头给叠意使了个眼色。
叠意立刻出去传信。
“但愿来得及。”顾玄风轻摇折扇，叹了口气，“司慕雪，你也别怪皇兄，他是君王，最是懂得制衡之术，此前他其实就已经有些忌惮老七势力太大，现在不轻易动五哥，多半也是……”
“我知道。”司慕雪能理解，“这一局，就看顾玄澈如何走了。而且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位幕后黑手也是时候该显出原形了。”
“什么幕后黑手？”
顾玄风眨眨眼。
司慕雪转眸睇顾玄风一眼，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过话说回来，顾玄风，这次你可没少帮我和顾玄澈的忙，又是帮我拿到了玉埙，又是偷听到了顾玄忠的秘密计划。你可真是个神人呐，顾玄风。”
顾玄风干巴巴笑两声：“你……该不会怀疑我什么吧？”
确实怀疑。
但偏偏司慕雪没有证据。
迟滞一瞬后，司慕雪翻了个白眼：“算了，就当你是运气好，踩了狗屎运吧。”
“我本来就运气好。”顾玄风吁气，“此前能在翼国人手底下活下来，你以为仅仅依靠的是我能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