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澈眯眸：“师父倒是很相信这个叫成金的。”
“原本老衲对此事也是半信半疑，但这些人死法太过干脆。老衲虽很少下山，但许大人和那守将傅正的名声还是知晓的。”和尚吁气，“他们向来不睦，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若是我贸然行动伤害到了许大人，那便是万死难恕罪了。”
“这傅正的名声已经烂成这样了。”顾玄澈轻嗤，“没想到这久居世外的人也会知道。”
和尚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许宜年蹙了蹙眉：“那成金还说了什么。为何师父您见了我们却愿意将尸体交出来了。”
“这也是成金的嘱托。”和尚又说，“不久前，成金来过一次庙里，说是厉王殿下来了沸城，且正在调查金矿一事，叫我在适当的时候将这些尸骸交给你们。”
顾玄澈摸摸下巴：“其实您也可以传信给许府。”
和尚笑了笑：“若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即便是信传出去了，也无济于事。况且，许大人现在想给京城传递消息恐怕也不容易。”
“师父消息灵通。”顾玄澈点了点头，“您的这个选择，倒是和傅正那夫人有些像。对了，那成金可还说过什么。”
和尚顿了顿，伸手在袖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只短笛，递给顾玄澈：“这也是成金托付的东西。说是只要在矿洞附近吹响这笛子，他便会有所回应。”
顾玄澈摩挲了一下那笛子，试着吹了一下。
许宜年又查看了一下其他尸骸的情况：“死法几乎一致，有男有女，殿下，这些尸骸我们得带回去。得让他们入土为安才行。”
顾玄澈抿了抿唇，转眸看和尚：“这些尸骸可有近期打捞上来的？”
和尚摇了摇头：“这些全都是自上次洪水之后，我断断续续在金矿附近打捞上来的。近期没有。听成金说，矿洞内还有不少埋骨之地，我不能进入矿洞，便只能在外面等着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了。”
顾玄澈了然地点点头，双手合十：“多谢大师。敢问大师法号。”
“普善。”
“普善大师。”顾玄澈又说，“这些尸骸我们暂时没法运走，恶意先在您这里放着吗？您放心，待我们准备好后，这些尸骸我们会想办法带走的。”
普善点点头：“没问题。”
“金矿近日来可能会发生变故，若是无事，大师还是不要靠近那片水域比较好。”
“多谢殿下提醒。”
天色渐晚，顾玄澈望了眼外面，便叫许宜年一同离开。
普善将自己的船交给了顾玄澈，上船后，许宜年问：“殿下，我们可还需要进矿洞一次？”
顾玄澈想了想，摇摇头：“你还记得此前矿洞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是在什么时辰吗？”
许宜年眼神一亮：“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夜间行动？可……可那样岂不是更危险？”
“确实危险。但也别无他法。”顾玄澈抬手抚了抚脸上的人皮面具，“今夜子时，我们再行动一次。先找到那个叫成金的再说。”
回到沸城，夜灵辰派出去的探子有消息传来，顾玄澈换了身衣裳之后便直接要去将军府。
顾玄风被憋坏了，嚷嚷着也要跟着一同前去。
顾玄澈想了想，没有拒绝。
一到将军府，顾玄澈便直奔后院司慕雪那里。
“老七，你等等我——”
顾玄风赶紧跟上去。
“你怎么回来了？”
司慕雪刚一走出院子，就见顾玄澈大步奔了过来，后边还跟着个风风火火的顾玄风。
“想你了。”
顾玄澈上前握住司慕雪的手，将人直接揽了个满怀。
司慕雪面色一红，轻轻推开顾玄澈：“这么肉麻，遇到什么好事了，心情看起来不错。”
“进去说吧。”顾玄澈回头睇了眼和院子里一只猫玩耍的顾玄风，“六哥，别玩了。”
“你们继续，这将军府风景宜人，我在这将军府逛逛。”
顾玄风抱起猫咪就往外走。懒得管身后这对肉麻的夫妻。
顾玄澈无奈，只得示意叠意跟上去。
司慕雪和顾玄澈回屋。刚从外面回来的小脸和魏明也跟了进去。
“你还不回京城？赖这里不走了？”
顾玄澈回头睇了眼魏明。
“不着急，我在这里还能给你们当个传信的呢。”
魏明搭起二郎腿，给自己灌了口凉茶。
小莲嗤声：“你给人当传信的，到时候别让人给灭口了。”
魏明撇嘴：“灭口就灭口了呗。反正我现在无家可归的。”
小莲：“……”
一瞬间心情有些不好。
司慕雪睇了眼两人：“行了，别死气沉沉的。再过几日，魏明，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魏明眼神一亮：“你们这里的事情快要处理完了？”
司慕雪看了眼顾玄澈：“应该？”
“应该。”
顾玄澈点点头，示意暗卫将门关上。旋即将今日的发现告诉给了司慕雪。
“这些尸骸是证据。切不可破坏。”司慕雪给顾玄澈倒了杯茶，“下午的时候，陈山也告诉我说，那假山密洞里有傅正和其他人来往的信件，我想，应该很重要，否则，不会放在密洞。”
顾玄澈挑眉：“你想进去？”
“我倒是有这想法。”司慕雪摊手，“但陈山说了，下面机关重重，就算他进去都得跟着傅正，否则一不留神就可能横死当场。”
“……那就别去了，也别惦记此事了。”顾玄澈沉了口气，“不管这次能不能抓到五哥的把柄，只要拔掉他的爪牙，他就会穷途末路，找到证据也是时间的事。再者，这尸草花长在将军府内，我猜测，这傅正未必是真心忠心于我五哥。而是一心想卖国求荣。”
司慕雪看着顾玄澈：“我知道你曾和你五哥关系不错。不过，你当真觉得你五哥没有通敌叛国的嫌疑吗？毕竟蚀骨草……”
“我相信他这一点，即便他从翼国带来了蚀骨草。”
顾玄澈闭了闭眼，提起顾玄忠心底多少有些难过，他没想过他一向敬重的哥哥会是这样。不怀疑他通敌叛国，已经是他最后能给顾玄忠的信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