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早早等在沈遮的府上,借着要来这里看最后一面的幌子,霸占了院子里最好的位置。
可沈遮回来后先去了宫里,等处理好了手头上的事情到了晚上才回来。
沈遮一进门,李佩就站了起来。
“大人,沈大人,我……”
沈遮背着手望着她,距离有些远,只看到杜姑娘露出来的一口小白牙。
深深吸口气,李佩要过去。
沈遮却摆摆手,冷漠摇头说,“姑娘早些时候回去吧,我也要歇息了。”
身边的班羽立刻走上去,隔开了李佩跟沈遮,回头还不忘记交代赵伯伯说,“赵伯,送杜姑娘回去吧,不知道现在住在侯爷家还是住在之前的院子,如今大人回来,侯爷也要忙上一阵子,怕是无人照料杜姑娘,那就送回之前的院子吧!”
赵伯一点头,走了过去,彻底挡住了杜姑娘的去路。
李佩气的跺脚,很远处站着望着,眼神里都是期盼,可就是无法走过去。
披着这层外皮,真是多有不便。
眼巴巴的瞧着沈遮进了屋子,杜姑娘见这也没有办法追上去,不得已退了出来。
“赵伯,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麻烦您老人家送我,回去后我收拾收拾,明日就离开京都城,这里……我待不得了。”
说着,李佩低头哭起来。
赵伯也是见着小姑娘可怜,新生怜悯,但如今情况也就这样,更主要,在赵伯乃至整个沈府的人心中都认为,能堂堂正正用女主人身份进来的只有李思赞,就是从前如实种田的秦可茹都没这个本事。
于是,赵伯拱手,“老奴就不送姑娘了,这边还算安全,姑娘回去也不会出事的。姑娘慢走。”
望着杜姑娘走远了,赵伯才转身回来。
重新进了院子,赵伯顺手关上了大门,等走回了沈遮的院子,这放松下来。
“真是的,班大人,你这个法子可真是厉害,那姑娘该是相信了,刚才一直都在哭,还与我说明日就离开这里呢,我看不会错了,这姑娘走了就走了,可不能为难人家。”
乔装成沈遮的人笑起来,继续用沈遮的口吻说话,“大人的意思我还需要乔装到大人回来才行,这段时间都不能松懈。不然大人在外面不回来,事情一旦暴露,朝中的人也会不甘心。”
班羽点点头,“小侯爷也是这样想法,既然已经走了这一步,我们就将计就计,且一切都要小心。至于这个杜姑娘,用侯爷的话来说,总归也是个奸细,秦明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只是到现在都没看到杜姑娘与秦明的人直接接触。
这才叫人心理不安。
赵伯说,“可不能胡来,万一杀错了人,可这么办?”
班羽没说话,但心里想着,怕是阳曲已经打算要动手了。
深夜,李佩回了自己的小院子,真的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既然要走,就不能叫人怀疑,走的彻底,走的一点不拖泥带水,这样才能隐藏自己。
差不多六个月的时间了,她连沈遮的面见的都少,别人更是没兴趣,既然这条路省不得,就慢慢的走另外一条路。
男人吗,总能追到手。
如此想着,李佩连夜趁着天黑离开了京都城。
跟在身后的阳曲的人追了一路上。最后到了山林里担心暴露自己才没追上去。
回去复命的小伙子,把这件事原本的叙述后,好奇的追问阳曲,“侯爷,这姑娘没看出来哪里不对,这样一个人外出怕是还要出事的,我们是否该去叫人看看去?”
阳曲本也十分生气,难道怕暴露就不追了,现在追上去怕是也晚了。
他站起来就是一脚,“我看你是看上那姑娘了,现在你去追,如果还能找到,我的脑袋给你,如果找不到,你的脑袋给我。滚!”
那人连滚带爬的跑了,一路上追着原来的痕迹去找,果然,之前打算在山林里歇脚的杜姑娘,不见了。
……
李思赞终于冲破了身上的穴道,可还没追上去,就被返回来的井危抓了肩头。
“走!”
井危浑身血污,一身的血腥气,双眼通红,脸上都是刀子割开的细长的血口子。
井危内功深厚,轻功了得,伸手一抓,就把李思赞抓走了。
几个起落,消失在已经烧起来的火海上空。
终于停歇下来,李思赞不住的咳嗽。
呛人的味道,要把人都喉咙都烧坏了。
井危蹲坐在树荫下,仰头喝了几口凉水,又洗了把脸,这才有点样子。
望着李思赞惊慌的样子,井危呵呵憨厚笑起来。
“你怕了?”
李思赞皱眉,走过去就是一脚,“你说呢,你死了怎么办,咳咳咳……怎么都烧起来了,这要烧多久,那个领头的人呢?”
井危说,“跑了,被我卸掉了一只手,就算是活着,这死侍也运不了这么多,但这人没死就是个祸害,如今大火烧起来,这些就要成活的死侍就不会构成威胁。”
望着井危胸口上黑色的掌印,李思赞知道,这是五毒掌,带着毒药。
“你没事吧,叫我看看?”李思赞紧张走过去,扯开他的衣服领口,“我这里有解毒的药,包子肚兜里面带了不少的。”
画卷打着哈欠,又换了好看的花裙子,捂着嘴巴说,“没事的,死不了,就是伤到了内脏,要在这里休息几天才行。包子,你跟我出去弄点吃的来,现在这两个人能是指望不上了。”
包子也听话,一点头,就跳了出去。
画卷翻了个身,卷着花裙子就飘走了。
李思赞席地而坐,靠在井危身边,望着远处山上烧起来的大火,好奇的问,“这里没风,这大火为何往那边跑?”
井危说,“不是没风,是风被这里的黑雾挡住了,但风是无孔不入的,只要有一点点缝隙,大风就会钻过去,风多了,黑雾变的轻薄,那些烟雾就会顺着风一起跑。所以你看到的都是烟雾像是被人用绳子牵引一样的往前走,其实都是风在作怪。我,咳咳咳……”
井危痛苦的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痛,真的很痛。
并且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痛了。
想起来,那还是上一次自己清醒的时候。
李思赞递给他药丸,“活血化淤的,不知道对你怎么样。”
井危笑着接了,也没迟疑就吃了进去。
井危低头缓了会儿才说,“听说你的男人是现在的国师?”
这话怕也是包子那个傻子说的了。
李思赞摇头,“不是我男人,我从来没答应过他什么。他给我的允诺我也不接受。呵呵……男人都喜欢权利地位,以为女人也喜欢,觉得有了这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女人,其实……我不喜欢的,我喜欢从前的生活,自由自在,偶尔跟着长老们你在山里做做毒药,然后我就在山里偷偷睡懒觉,呵呵……”
井危哦了一声,因为记忆太远了,对从前的事情都记得不太清楚,但经常听画卷在耳边唠叨,对从前的往事也有些印象。
他说,“男人喜欢的东西女人不喜欢,男人又觉得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会得到更好的女人。就是这样,才有许多痴男怨女,真是有意思。”
李思赞噗嗤一下笑起来。
“你这么说还真是……没想到井皇上也懂的这些?”
井危笑笑,摇头说,“我对那段往事早不记得了,只是画卷经常提起来才知道是发生过。思赞……如果我们能出去,你带我走吧,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李思赞一高兴,伸手拍了井危的肩头,“好啊,我养着你,你给我打工,我开酒坊,你在家里给我酿酒,不过……我家里还有许多人的,我还有两个妹妹一个母亲。”
井危呵呵笑的特别开心,“那该是很开心的一件事的,她们都在那里,知道你到这里来吗?”
李思赞点头,想了下一下又摇头,“我娘身体不好,有时候我不认识我,妹妹们倒是不错。我……我来只想找一些药的,然后就走。”
井危知道,她口中的那个没有任何应允的男人,就是她的全部,不惜放下了一家人里这里为他找药。
女人啊,这是奇怪的动物。
井危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停留,指着天上渐渐稀薄的烟雾,仰头指给李思赞瞧。
“你看,那可星辰不管到了哪里,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亮着的,只要我们跟着那颗星星走,我们就会走出这里。但是,要在路上没迷路的情况下。要知道,前边还有更加危险的东西,一旦遇上我们无法脱身,就永远出不去了,所以没走一段路,都是活着的希望。”
“我记住了,只要看到那颗星星,我们就不会迷路,是吗?”
井危点头。
枕在双手上,仰头望着天空,眯了眯眼睛,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李思赞给他盖上了外套,自己爬上了高树,远眺整个仙山。
这里太大了,好像另外一个世界。
高山之上还有高山,一层层叠加,好像在这里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庞大的建筑。
山上更是树木丛生,烟雾缭绕,毒雾黑雾加上各种奇怪的飞禽走兽,似乎都成了随时能要人命的东西。
而他们,就在半山腰上的中间位置。
与昨天的距离相比较,他们只走了一小段,就好像在这里徘徊了很长一段距离。
山下的烟雾已经散了,更有几只奇怪的飞鸟飞过去,叫声惨烈,划破长空。
……
沈遮坐在这里的山坡上,仰头望着巴掌大的天空,周围都是密林,视线受阻,只能看到不大的一块地方。
之前不知道哪里烧了大火,山林里烟雾缭绕,吹散了这里的黑雾,可是等烟雾过去,黑雾又弥漫了上来。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巴掌大的天空也看不到了。
沈遮失望低头,望着脚上磨坏的靴子,皱了皱眉头。
这个速度下去,怕是要等明年才能上去了。
怪人倒在地上睡的香甜,对迷雾与毒雾并不在乎。
到底是活了一百多年的男人。
临时歇脚,沈遮还是觉得要继续前行,这样等待,不是办法。
于是,他带上了一部分的药丸跟食物,给怪人留了消息,转身选了个更陡峭的路线向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