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的底蕴还是差了些，而且论说起真正刺探情报的能力，跟陆家还是不能比的。
陆无竞要是没有一支堪称无孔不入的密探队伍，在跟北辽的征战中，也会吃很多亏。
因此陆无竞的情报，姜明棠是相信的。
这样的情报，自家是得不到的。
可如此一来，事情就更加令人摸不着头脑。
首先瑾王和九皇子肯定不是疯子，尤其是瑾王，他的目标是皇位，这一点完全可以确定。
疯子的思维是没办法进行推断的，因为他没有什么目的。
大量囤积金子，实在是过于古怪。
或许瑾王是有对金子的爱好，那又何必偷偷摸摸，甚至还到遥远的岭南和草原去寻找金矿。
大概是因为早就知道瑾王是个要造反谋夺皇位的家伙，姜明棠难免先入为主，觉得他这样做，都是为了造反的时候能有大量的钱财支持。
可瑾王似乎也没有培植人手的迹象，他连干儿子都没有。
只有钱但没有人，拿什么造反？
“他用金子去收买文臣武将？”
姜明棠不由得下意识问道。
陆无竞却摇头：“怪就怪在，这些金子只是运到王府，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是，瑾王如果用金子收买旁人，从出手到达成见不得光的协议，总是也能找到痕迹的。
别的不说，人总得出门吧？
金子送了，总会出现在市面上一些吧？就算不当钱花，也可以做成首饰什么的。
但，一概没有。
这些金子进了瑾王府之后就跟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见过天日。
姜明棠发现自己变了。
这种费脑筋费时间费心力的事情，她已经懒得去仔细钻研。
从前还会专门做个能自己突然开始流血的画去骗九皇子，现在要是现在给她一个绝世高手，或者给她一个贞子伽椰子之类的，她会立刻丢到瑾王府里去。
有跟这种无聊、满脑子只有自己当皇帝的蠢货浪费的时间，还不如帮着三哥推进一下蒸汽机的研究。
因此她眯着眼睛，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三哥的事情，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家现在就是名声太好了，很多人都不放心呢，说什么王莽恭谦未篡时……”
“咳咳，棠棠，其实侯府的名声不是太好……”
陆无竞可是很清楚，那些世家权贵对姜家是什么看法的。
不过，姜家在民间的名声，的确是很好。
“所以这事你不打算管了？”
“沈家和九皇子都是蠢蛋，他们不清楚三哥的重要性，木头你说，以三哥的重要性，这件事会如何？”
陆无竞也笑了。
姜明康可太重要了，北辽第一想要杀的就是姜明康。
这“强抢民女”的官司就算打到皇上面前，皇上也会护着姜明康。
何况姜明康本来就是被冤枉的。
“我待会儿就写个段子，让他们找人去散播，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好好宣扬一下，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千年世家沈家的千金小姐，面皮不要上赶着要给我三哥做妾，被我三哥丢到化肥池去做工。”
小门小户的女子，身份和能力都不够，不能给大户人家做正室，做个妾室已经是一步登天。
而沈家……就算是旁系的商人之女，可那是沈家啊。
这可是大周最有负盛名的世家之一，旁系的商人之女，嫁给新科进士做正妻，都有很多人是欢天喜地的。
陆无竞差点儿笑弯腰，沈家要打姜家的主意，实在是一招臭棋。
他也很清楚，沈家没有把姜家看在眼里，所以才会用这种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手段。
姜明棠说到做到，不理会京兆尹府的差役，反正姜明康有爵位在身，他们也不能随便拿人。
转头就把事情编了个段子，传得大街小巷无人不知。
沈家女的名声算是完了一半，连带着在朝为官的人沈家人都被嘲讽，认为他们家的家风有问题，否则怎么会出现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就连沈采薇出去参加宴会，都会被人阴阳怪气一番，气得她回府之后连门都不出了。
这事情就这么轻松被解决，虽然沈家也不会就这么吃亏，肯定是在琢磨着接下来如何报复，但姜明棠一下子就戳在沈家最在意的名声上，短时间内沈家只能憋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姜明棠该吃吃该喝喝，继续卖瓷器整理账簿和各种情报。
从细微之处分析情报很麻烦也很累，但在姜明棠看来总比去面对沈家或者九皇子来得好。
她觉得自己从前的想法有问题，对待这些讨厌的家伙手段太柔和，白白浪费了五年的时间。
说到底，从前被绑定系统，杀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杀过，姜明棠对杀戮充满了厌恶，认为一个人只要不算太蠢太坏，就应该还有一些废物利用的机会。
但是沈家不行了，至少礼部尚书沈逸清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了这一出，让姜明棠想起原主的经历，可以说是新仇旧恨一起上了。
但是如何让沈家更快点儿倒霉，这还真是不容易。
刺杀肯定是不行的，姜明棠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她可没有杀手供她驱使。
姜家的暗卫，虽然学过暗杀的技术，但到了姜家之后就几乎没什么用武之地。
这跟姜明棠的品德没关系，她只不过不太喜欢用这种手段，可能是心理年龄过大，总觉得人活着应该又机会靠堂堂正正的劳动去获得回报，而不是用暗杀这样的手段。
如果把暗卫看成是工具的话，自然不会觉得趋势他们杀人，做死士有什么不好。
但姜明棠不会把他们看成是工具，这样想的人不可能出现在姜家。
都是从小吃过苦的，一旦得了功名利禄就开始草菅人命的话，还不如趁早打死算了。
当年在九皇子身上用过的闹鬼的手段，也是不能用的。
这里可是京城，没有树林遮掩，搞不出那么大的阵仗来。
思来想去，姜明棠觉得只能从沈家犯的案子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儿机会，好让沈家倒霉。
各种抢男霸女、欺压百姓的案子都放在姜明棠面前，但姜明棠总觉得这些还不够让沈家栽大跟头。
这些就算交上去，最多就是降职罚俸，再把罪魁祸首打死就了结。
以沈家的地位，降职也不会离开京城，这跟什么都没干有什么区别。
姜明棠不信沈家是什么安善良民，从账簿中就能看出一二，比如沈逸清府上每天要买二十只羊羔。
不是一个月，是每天。
他们家要怎么吃，一天才能吃掉二十只羊羔？
更何况还有许多旁的东西，每天光是他们府中的开销，就不止一千两。
姜明棠卖瓷器，就是为了割这些大户的韭菜。
但这属于广范围AOE攻击，不是针对沈家的单体攻击。
因此，姜明棠还是把陆无竞找来，希望从他这里得到建议。
陆无竞很是得意，一点儿也不觉得被姜明棠使唤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这证明棠棠信任他，亲近他。
就连她的两位兄长，姜明棠都没有对他们提起只字片语，遇到麻烦的时候头一个想到的是他陆无竞，陆无竞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是听到姜明棠的想法，陆无竞也是有些为难。
按照原本的计划，利用瓷器收割世家的财富，这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当然，这是非常稳妥的计划。
现在却添了一个沈家，似乎有些太着急了。
“是有点着急，我只是不耐烦再跟这些无聊的人掰扯了。有这时间，干点儿什么不好。你说现在的日子怎么样？粮食早就不缺，这些年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有人饿死，其他的就更不用说，各种新鲜的东西和技术层出不穷，皇上也是励精图治，就连周边的那些蛮子也不敢对大周又什么念头，这日子总比从前过的好多了。”
“偏偏有这么一些蠢货，为了自己一点儿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想着要把这大好的局面给毁掉，觉得天下的好东西都该是他自己的，只有他自己最尊贵其他人都只能给他做狗。不，我们家养的狗，每天还能吃肉，出去散步，那些蠢货却是想着让别人又当狗，又要割肉献给他们才行。”
“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抓出来打死，要么就是用雷劈死。”
这是姜明棠现在颇为悲伤的一点，在这个世界不能修炼，所以也就不能用雷劈死这些可恶的家伙。
“我从前还想着，事情都是要有变化过程的，人只要不是太蠢太坏都还能有救，现在看来我是太天真了，他们不是蠢也不是坏，他们锦衣玉食，有官做，从小就习文练武，也算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一拨人了。”
“可惜，他们已经没有心了，所以也就算不得是人。对付这些家伙，自然是什么样的手段也不为过。”
说着说着，姜明棠眯起了眼睛：“木头，你当年被人害了的事情，你还记得吗？要是能找到方法，我倒是不介意在九皇子身上也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