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棠盖别院的时候,就是赶工。
虽然九皇子看着环境清幽雅致,用的也的确都是好东西,但作为一个讲究人,姜明棠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自家的新别院被九皇子给住了。
新房不借给旁人,是为了不被干扰自家的运势。
姜明棠早就打算等九皇子走了就把别院给拆了,重新再盖一次。
否则,她为什么要用木质结构,为什么又要做成复式?
复式虽说看着小巧玲珑,五脏俱全,实际上小复式是很拥挤狭窄的。
等九皇子走了,姜明棠就叫施工队重新把这里推倒重新盖成正经的别墅,有露天温泉和游泳池的那种。
外面院子里种的竹子,便宜又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还能符合文人墨客的审美。
更要紧的是,这房子在建造的时候,没有做隔音、保暖、防水层。
一般在林中的木屋,最好是要把地基抬高,让地板跟地面有一段距离,这样可以防虫、防潮。
别院的那座小屋子,在修建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做。
说白了,别院就是个赶时间的速成品,还处处充满问题。
表面上,却是很高级的一座房子。
九皇子住进去还觉得不错,姜明棠就对他的智商充满了鄙视。
现在彻底被九皇子激怒,碍着皇权至高无上只能表面上忍气吞声,姜明棠可不打算继续让九皇子在这里快活。
想要把人赶走,就让他在这里住不下去。
姜明棠转瞬间已经有了好几个主意。
“天气转热,林中潮湿,宜生虫蛇。”
“我们这种乡下地方,老鼠多,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若是我叫人去捉老鼠和虫子,难免漏了痕迹,我这里有个药方,可以吸引老鼠和各种虫子……”
姜明棠现在只恨北方没有大蟑螂和大白蚁。
抓上一窝丢在九皇子的**,他要是没有心理阴影,那真是硬汉中的硬汉了。
她的空间里又不可能存这种东西。
南方的大蟑螂,比手大,有翅膀会飞还无孔不入,想想那场面她都要哆嗦两下。
一窝白蚁只要放在合适的地方,两三天就能把那座木屋给啃坏。
然而,因为没有,所以也只能想想了。
“咳咳……”陆无竞咳嗽起来。
他倒是第一次知道,姜明棠整人的法子也不比她的好主意少。
应该说,他还是很少见到这么简单粗暴却又必定会见效的法子。
后宅里的贵女们往往是唇枪舌剑,互相阴阳怪气,喜欢用一些阴狠的法子去整人。
手段再黑一些的,还会坏人名节。
这个名节可不仅仅是贞操一类,更多的是名声。
大周并不那么禁欲,看中贞操,不让女子抛头露面等等。
世家大族中的女子更是珍贵资源,怎么可能任由她们守寡。
有的时候为了自家的利益,恩爱夫妻也一样给拆散,各自再娶嫁。
当初梁简为了自己的利益,让自己的女儿主动去接近方家,还怀了孩子,也并不当做是什么丢脸的事。
除了梁简自己的确没什么道德底线,也是因为这种事相对来说的确不是十分严重的污点。
至多是梁莹莹名声不好听,被认为不懂得自尊自爱,没有得到好的教导。
反倒是梁简主动送女儿给方家去做妾,这更让人瞧不起。
因为这属于利欲熏心,是重利轻义的表现。
这就是名节有问题了。
不仅是女子,男子的名声节操必须要注意,不能有污点,否则以后仕途上都会不顺利。
对于女子来说,名节有损,自然就不能有好姻缘。
偷盗、嫉妒、虐待下人等等,这些比跟人传递情书要更严重许多。
传递情书、私定终身,这是男女之情,是小事;名节问题涉及的是大义,属于大事。
陆无竞见过太多类似的手段。
又或者,是让人当众出丑。
如此一来,同样是让人名声受到损害。
说白了,那些人的手段阴毒,总是对着人至关重要的方面下手,就是要害人。
而像姜明棠这样的手段,实在是过于思路清奇。
首先,她自然是对九皇子没有好感,所以才会想要整人。
但,这些虫子蛇之类的东西,又很难说能给九皇子造成什么伤害。
九皇子身边的护卫随从那么多,蛇能咬到九皇子的几率太低。
住处到处都是虫子和蛇还有老鼠,九皇子尊贵无比自然不会继续住下去。
比起故意在害人,倒像是单纯只是要给人添堵。
陆无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意见才好。
他自然是支持姜明棠的。
别的不说,就看九皇子那些耀武扬威的随从竟然敢进侯府随意搬东西,陆无竞就已经有了杀人的心思。
他是要护送九皇子回京的,早就打定主意要在路上好好整整九皇子。
旁人觉得皇子多么高贵,陆无竞重生一回早就对九皇子没有任何光环。
何况站在他的立场,他是要护着姜家帮助姜源重新回到太子之位,既然如此,九皇子就注定是他的敌人。
对敌人手下留情,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姜明棠眯起眼睛:“除了这些,我觉得我还需要使用一些,科学的力量……”
为什么是科学的力量,而不是玄学的力量?
因为这个世界上基本没有什么可以被普通人意识到的灵异存在。
举个例子来说,姜明棠明知道某地有一些造型可怖的阴魂,然后呢?
她就算把这些阴魂放到九皇子的房间里又如何?
这个世界上的阴魂,可是没有办法作祟的。
九皇子也没有阴阳眼,根本就看不见。
所以这样做,纯属是浪费时间和精力,毫无意义。
最多,在满是阴魂的屋子里,九皇子会觉得身上发冷,没有精神等等。
可他又是个正当年的男人,平常养尊处优吃的很好,阳气旺盛。
这个世界那些本来就没什么力量的阴魂未必能让九皇子感冒。
姜明棠干脆也就不去废这个功夫。
反倒是一些科学的力量,能够制造出标准的“灵异事件”,是要不是瞎子聋子,就都能看见听见。
两相比较,当然是要选择科学的力量。
“来人,去拿别院附近的地图来。”
“再派人去打听打听,九皇子喜欢什么类型的书画。”
“去多找一些红布、白布和颜料来,选四个轻功最好的到院子里等我。”
“按照我这个方子去抓药。记得多换几家药店,去的时候把脸遮起来声音伪装一下。对了,别在渔阳买,去白沙镇。还有几味药,不要去店里,直接去山上挖。”
“再派一个最会说好听话演戏的,到别院去把咱们的人都接回来。去之前从玻璃厂拿一套金边高脚杯,再去酒厂拿石坛蓝田精酿。就说剩下的酒还在发酵生产,要等十天以后才能再有一些,其余的不必理会。”
一声令下,侯府诸人便忙碌起来。
陆无竞心道,棠棠这是用蓝田精酿和服软的态度先迷惑九皇子。
“只是,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九皇子身边随从、侍卫众多,就算想要潜入别院,也很难避开别人。”
“所以我才要四个人来帮我做这件事。”姜明棠来到书桌旁边,拿了一张纸开始画画。
陆无竞点头:“调虎离山。”
“没错。来,看看这个我画的鬼吓不吓人。”
姜明棠笑嘻嘻举起画好的纸给陆无竞看。
恐怖造型,也是有很多种的。
姜明棠不打算多做什么复杂的,反正九皇子也不懂。
她就选用最经典的。
重点不仅仅是造型,还要有一系列的配套。
比如凄厉女声哭泣、诡异的呜呜风声,昏暗的光线,满墙的血手印……以及最讨厌的也是最经典的,突然蹦出来的行为。
陆无竞在心里给九皇子点了一根蜡烛。
姜明棠扁扁嘴,又道:“但愿呢,九皇子能够知情识趣儿,被这么吓一跳就赶紧回京城去。”
“否则,逼急了我,给他鱼腹藏书,河中沉石碑,半夜学狐狸叫,再编上几句童谣全天下传他是帝星降世……”
“咳咳咳,慎言慎言,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了去。”
陆无竞刚才看那副画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如何害怕。
虽然鬼脸恐怖,但他在战场上见过的更恐怖的场面多了,心理素质一流,就算突然有一个鬼脸蹦到他的面前,陆无竞也能反手就是一刀。
但是姜明棠后面说的这些……
可真是太吓人了。
这要是闹不好,可真的是会死人的。
不过想想死的是九皇子,倒是也没什么。
昭仁帝若是真的有心要传位九皇子,也未必就会因此杀了自己的儿子。
姜明棠却还有最大的一个杀招没有放出来。
她现在又没证据,告诉陆无竞也没有意义。
——九皇子可不是昭仁帝的儿子,而是瑾王的。
这个消息只要放出去,再想办法给他石锤了,九皇子还能这么耀武扬威吗?
与此同时,那些从侯府抢了不少食材回到别院的随从,却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在九皇子面前进行汇报。
“主子,那渔阳侯府,的确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们在侯府里没有找到什么暗室,除了侯府主人的院子没能进去,别的地方都已经检查过。”
“侯府的确是没有什么钱的,就连厨房里的食材都很普通。”
“怎么会如此?”
九皇子皱眉,把下人们都打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