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长安。
隋王终于回到京城，连自己的王府都没有回去，就叫人带着该献给皇上的东西一路直奔皇宫。
这一路上，他是归心似箭。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回京的速度居然比离开京城的时候还要快许多。
大概是因为马车减轻了重量，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放在热气球里飘着。
为了让热气球安全到达，隋王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两个当初姜明康身边的助手，专门负责维护热气球。
他从京城出发去幽州的时候，路上走了十几天，悠闲自在。
回京的时候，则是能赶路就赶路，也顾不得休息，这便花了九天时间，终于回到京城。
说来也怪，虽然一路上奔波，隋王却不觉得劳累。
可能是回来的路上，马车里有无烟煤保暖，穿着毛衣毛裤，连饭馆都不用去，只叫人把带来的食材随便炖一下，节省了时间不说，也确实是舒服。
以前出门的时候，冬天马车上都不敢点太多炭，就是怕烟太多出危险。
现在不点炭、不点无烟煤也没关系，穿着毛衣毛裤再拿斗篷盖在身上，还热得出汗要吃西瓜呢。
昭仁帝见了隋王，就是一愣。
“王兄，你这一路奔波劳累，从幽州回来就觐见，怎么还红光满面的，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叫你如此精神焕发？”
“快坐快坐，把你去幽州的见闻跟朕说说。这些日子前朝后宫都叫朕闹心，看王兄是带来好消息的，也叫朕高兴高兴。”
隋王谢恩坐下，仔细看了看昭仁帝，不由得皱眉。
“皇上，您这脸色可实在是太差，可叫太医看过？您可一定要保重身子啊。”
一边说着，隋王就一边皱眉。
“不说臣还没有注意，这宫里用的炭火也太旺盛，烟气难免会大。臣这次带了些无烟煤来，待会儿叫人换上。”
“无烟煤……”昭仁帝隐约记起，这也是幽州正在流行的东西，杜知清上过奏章的。
“朕记得无烟煤是幽州用来代替炭火的东西，真的那么好用吗？”
隋王起身拱手：“皇上您试试就知道了，无烟煤当真是好东西啊。这玩意热的快，时间长，还没有什么烟和味道，一路上臣就靠着这无烟煤在马车里，暖和的啊，臣实在是受不了，忍不住就要吃西瓜的。”
昭仁帝本来想追问一些无烟煤的细节，琢磨琢磨滋味却发现哪里不太对。
西瓜？
这什么日子，京城都下过几场大雪，现在外面还有冰呢，隋王居然还吃西瓜？
这日子还能有西瓜？
“王兄在跟朕说笑话吗？如今寒冬腊月哪里来的西瓜。”
隋王现在也颇有一种，自己见过世面的感觉，颇为荣耀。
见过世面的人，那就是不一样，眼界都是开阔的。
唉，当皇帝也是怪可怜的，看着是天子尊贵无比，其实连出个皇宫都没有自由。
更别说去什么江南塞北到处溜达。
没有的事，不存在的。
皇帝想出宫巡视一下民情，都要被大臣们阻拦，说什么国库空虚劳民伤财之类的话。
也就是春秋围猎的时候能出去透透风，平常就在皇宫里蹲着吧。
当然，要是那正经的昏君，自然不会在乎这个。
但昭仁帝不是昏君，而且他还要脸，国库空虚他是知道，自然也不能做劳民伤财的事。
就连皇宫许多地方，都没有多余的银子修缮。
仔细想想，这日子过的可能还没有隋王舒服。
叫人把从幽州带来的各种物品全都送上来，隋王挨着个儿给介绍。
“皇上您看，这就是无烟煤。来人，把炭盆撤下去，再把无烟煤给点上。”
“这个是幽州那边利用新的纺织技术做出来的羊毛衣和羊毛围巾，要不然皇上您先去换上。”
“您看，臣现在就穿着呢，太暖和了，不比貂裘差而且比貂裘轻便许多。”
说着，隋王解开衣服让昭仁帝看。
昭仁帝的好奇心也起来了，隋王既然都穿着来了，那应该错不了。
于是昭仁帝叫人拿着毛衣去旁边偏殿帮他换上。
果然，这毛衣刚上了身，就能感受到暖和。
要是昭仁帝来说，这可比棉衣好太多了。
棉衣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不说，因为太厚重穿着行动不便，十分难受。
毛衣却只需要这一件，就能如此保暖。
再穿上一件棉衣，也就差不多了。
其实棉衣肯定也是保暖的。
但棉花少了肯定是不顶事，而且这个年代的布料不能挡风，风一吹就穿透了，所以要把棉花塞得厚厚的。
里三层外三层厚厚裹起来，干什么都不方便，哪里有毛衣舒服。
昭仁帝穿着毛衣在屋子里活动了一阵，竟然觉得自己出汗了。
他兴冲冲去书房，一进门就是一愣。
书房竟然比他走之前还暖和，而且也没有那么闷热难闻的气味。
“王兄,，难道说，这就是无烟煤？”
他快步走到炭盆前，果然见里面换成了第一次见的无烟煤，而不是从前用的银丝炭。
“朕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屋子里就这样暖和。无烟煤……朕记得无烟煤很便宜？”
“是的皇上，无烟煤原价也不过十文钱一斤，如今幽州刺史正以官府的名义在进行补贴，一斤五文钱。”
昭仁帝不是那种连铜钱都没见过的昏君，他倒抽一口气，竟然惊得站起身来：“五文钱一斤！不，十文钱也已经很便宜了。”
隋王又道：“无烟煤的取暖效果好，而且燃烧时间长，一家人一个冬天买一两百斤完全够用。”
“另外皇上，这毛衣的价格也十分低廉，大概只需要几十文钱就可以做一件。因为出售的是毛线而不是成品的毛衣，省去了很多费用。”
“毛衣的制作又比较简单，很快就能学会。臣在幽州看到，那些擅长女红的妇人第一天学织毛衣，第二天就能织好这么一件毛衣。”
“等到她们的技术更加熟练，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如今那姜家办了纺织厂，正在大量生产毛衣、毛线，雇佣了许多女性做工，百姓们又多了一些收入来源。”
“安澜在幽州，跟纺织厂下了订单，制作大量毛衣制品送到军中，让将士们吃饱穿暖，能够更好地守卫边疆。”
“正好，皇上肯定也觉得热了，臣已经叫他们去切西瓜，一会儿就能送上来。”
“皇上还是先看看这个。”
隋王叫人抬上一口大缸，里面沉甸甸全都是土，只有一根绿色的植物露在外面。
昭仁帝一脸迷惑。
这植物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奇花异草，而且就这么一小株，一个花盆就够了，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大缸？
“王兄，这是……”
隋王笑得很是神秘：“皇上，您亲自动手挖一挖就知道了。”
昭仁帝觉得隋王好像有什么企图，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反正也是闲来无事散心，他便也不多问，叫人拿工具上来准备挖土。
隋王急忙制止：“不行不行，必须得用手挖。”
昭仁帝这下子开始瞪着隋王。
用手挖土？他可是皇上，能干这种事吗？
“皇上，臣真的没有骗您，只能用手，这下面的的确确是有好东西的。”
昭仁帝只能用手挖土。
上手以后才发现，这土埋的很松，好像是故意这么干的，很轻松能挖出植物的根来。
但是……
整株植物全都被挖出来，昭仁帝着实吓了一大跳。
那么不起眼的一株小东西，下面竟然藏着如此多的果实。
难怪要用这么一口大缸，不然还装不下呢。
“这，就是土豆。皇上，这只是一株而已，臣亲眼所见，土豆的亩产最少能有二十五石。此事千真万确，是错不了的。”
“臣离开幽州的时候，镇北军正好在把土豆运到军中，根本放不下，如今幽州的土豆堆积如山，也只是今年冬季的收获而已。”
“如果来日天下都种植土豆，那咱们大周将再无饥荒。”
昭仁帝虽然亲眼所见土豆的确果实极多，却也不敢相信天下会因为这土豆就没有了饥荒。
“土豆虽好，不知跟米面比起来如何？”
“皇上，土豆是主食，可以替代米面。而且皇上可知，百姓们平日里甚至是吃不到米面的，臣在幽州亲眼所见，寻常农户的家中只有劣质的黄米、黑面，实在难以下咽。”
“皇上，您可知，百姓们平常也是吃不到米面的。这土豆比起黑面、黄米，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口说无凭，还是请皇上亲自品尝之后再说。”
